里漆黑一片,只有脚下的路映着眼底的光,像是踩在倒映着熠熠星光的水镜上。
走在一旁的阿爷偶尔咳嗽一声,敲敲烟杆,燃尽的烟灰撒落在空中,露出星星点点的火光,引燃一处又一处的明亮。
小小的齐渊就一直那么安静乖巧的走着,直到路过一块闪烁着斑驳陆离光芒的巨大亮片之时,他听见自己充满稚气的声音问:
“阿爷,给我一元钱好不好啊?”
四周一下子就亮堂起来。齐渊正站在一位乞讨的妇人面前,死命盯着她那从大腿截断的双腿挪不开眼睛,目光盈盈的。
身旁的阿爷吐出长长一个烟圈,顺手一烟杆就敲到他头上“走,她用得着你来可怜?怎么不可怜可怜我?”
齐渊眼泪汪汪的捂头“……她腿都断了!”
“你打断的?”一句话便把人堵的哑口无言。
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记忆亮片,齐渊沉默的走在时间的长途上,任其疯狂肆虐。
“那个小姐姐好可怜啊,这么冷的天却丢了归乡的钱……阿爷?”
“掉了钱就到街上来摇尾乞怜?要我,走不动了爬也要爬回去。更何况你以为那些个警察是做什么用的?不过是骗子罢了。”
“我不是要钱的意思!”
“好了。别说了,你还太小,不明白……”
……
“我不是说你不该帮人,但再心善也要人家领你的情!你这样当散财童子,人家表面上是喜笑颜开、大恩大谢了,心里指不定怎么笑你——哈哈,这个蠢货又来送钱了。”
“你能不能别把人想的那么坏!”
“这个世界上,最吃亏的就是当好人!”
争吵随着年岁的增长愈演愈烈。
其实齐渊了解阿爷“人性本恶”的观念。他也不是什么真正有无私大爱的小孩。真正受穷挨冻的时候,偷菜捡寺庙的香火钱的缺德事也干过不少。
可是……“为什么不听我说呢?我懂你的意思,可是……”
“你懂个屁!”
每一次的无力辩解全以争吵咆哮收尾。
“是……心意!”
“心意能当饭吃?他们有手有脚要你这份微不足道的心意?这是社会问题,没衣服穿没房子住没饭饱肚的人多了去了,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去学习什么助人为乐!”
阿爷越发年迈了,气的直咳嗽时,浓浓的烟味儿熏红了齐渊的眼:“你根本不听我说,我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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