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供着东芝冰箱乐声彩电;秀才娘子的宁式床早拆了,摆上软呼呼的欧化席梦思。
变化最大的要数静修庵,里里外外修缮一新,并请来绍兴城里最有名的工匠(现称民间艺术家)重塑金身佛像。鲁迅一个最近的本家,叫周什么的老先生,
还指甲长长地为庵子题了匾额。这一切开销,不用说都归阿Q独家赞助。不过条件是,从此静修庵所有门票收入得由阿Q与重返佛门的老尼姑两人分成。小尼姑则涂了口红,蹬一双高跟鞋,在港台流行歌带的节奏中扭着腰肢,领游客参观“
阿Q翻过的墙”、“阿Q偷萝卜地”、“阿Q躲狗的树”、“阿Q砸过的门”及“阿Q捏小尼姑脸蛋处”等文化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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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想不到的事仍时有发生。比方赵白眼,不仅解除了管教,还以“中国最末一位秀才”的名份当上省政协常委。人前人后,讲话亦带些官腔了,三两句便要说起辛亥年间他跟阿Q一起革命的故事,并埋首著述回忆录。而假洋鬼子,也从海外回国考察投资环境,同“未庄实业发展总公司”的董事长阿Q钻进星级酒店洽谈生意。手中捏的那根哭丧棒,早换成一只意大利真皮公文包,打开尽是与省长、总理、港督握手的照片:“我是性急的,所以我们见面,我总是说:鹏哥!
我们动手罢!他却总说道……”
“OK!”阿Q仰脖子干了一盅人头马,竟用洋文接过话来。这回轮到假洋鬼子一楞。才知道一向对崇洋十分蔑视的阿Q,近几年也越学越洋派,时常为鲁迅替自己起的洋名洋洋自得,在全国都可说是领潮流之先。有一阵子印名片连“阿”也不要,干脆印成“RQ”,更是味道十足。但赵秀才以为,那样未免太“全盘西化”,还是“阿”一下子具有中国特色。
同样名字带洋味儿的小D,步阿Q后尘跑过几回沿海特区,犹不过瘾,弄一笔钱去日本进了语言学校。鲁迅预言他“大起来和阿Q一样”,不意倒是有些和假洋鬼子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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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阿Q并不象我们愿望的那么发达和先进。他仍是穷,挤在百万盲流中到处找工打,蹲在壅塞的车站过道里脱下破袄袜捉虱子;饿得想不通时,仍不免做些小偷小摸甚至打家劫舍的营生;他仍然跟王胡或小D打架(只是没有辫子可揪了),仍然隔了一层裤捏女人的大腿,仍然醉醺醺把钱输个精光……
阿Q是不甘寂寞的,学生和市民上街示威游行他会跟着乐不可支,见到烧车抢店一边心里“怦怦跳”一边抱怨“怎么不叫我”,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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