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家孩儿沒有夭折,如今也与夫人差不多大了……看我,胡说这些做什么,沒得扰了气氛。”擦去眼角泪花挤出笑容,老尼端端正正坐到椅中:“贫尼这辈子当过婢女也当过产婆,主婚人倒是第一次,今儿就算占了夫人和施主的便宜,二位莫怪。”
得到老尼的同意令素鄢欣喜万分,哪还会怨怪。恭恭敬敬奉上茶,与苏不弃二人并肩跪在老尼面前。
这大概是最寒酸的婚事了吧。沒有红烛煌煌,沒有觥筹交错,沒有锣鼓喧鸣也沒有嘉宾來贺,有的只是破庵一间、粗茶两杯,以及庵外漫天翻飞素雪。
可是,那又如何呢。
世间一切都不重要,只要有眷恋的人在身侧就是最幸福天地,再有他热掌紧握,那便是连死也能瞑目的满足了。
那一夜慈云庵油灯明亮照耀整晚,平日冷清寂静的院落生出许多暖意,素鄢紧靠老尼,握着苏不弃手掌,坦率笑容是前所未有的,似是奇迹般地喝茶喝到酩酊大醉。老尼说了自己的过去,说了一生坎坷遭遇和远离红尘的觉悟,素鄢说了那些年与妹妹相依为命、举步维艰的日子,说了易宸璟,说了白绮歌,说了宫中让她开心、难过的各种任何事,唯独苏不弃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只在素鄢迷糊睡去时轻道一声,好梦。
愿梦里有他。
第二日冬雪初霁,朗朗苍穹透着澄净天蓝,与冰封万里的银装素雪恰成绝美映照。一大早苏不弃就整点好行囊马匹在庵外等候,素鄢几度抹泪才勉强撑起笑容辞行,比起老尼的豁达终是不如。
“要去哪里。”
“漠南,,以后我们的家就在那里。”
我们的家。
简单词汇有着令素鄢心潮澎湃的奇妙力量,想象着遥远之地那片浩瀚沙海,素鄢不自觉露出憧憬微笑。
曾经她有夫人之名,有荣华富贵、侍从环绕,谁见她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素夫人,然而那样的生活中依旧感觉空虚清冷,而今跟在苏不弃身边,或许光是前往漠南这一路就要风餐露宿吃尽苦头,可是心里丝毫不觉畏惧,只一个“家”字便将她晦暗人生彻底点亮。
从此,她也有了归宿,有了家。
骏马不耐烦踏着马蹄,似是催促二人赶快上路,这一次苏不弃沒有先行上马,而是托着素鄢腰肢小心把她送上马背。
老尼沒有出门相送,素鄢朝着庵门方向凝神望了一会儿,忽地感觉手腕被轻轻拉了一下,下意识顺着拿力道微微躬身,一抹温热贴在唇上,蜻蜓点水般转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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