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当她跌跌撞撞地迈过又一具左臂上绑着白布的遗体时,一抬脚却脚下一滑,为了维持身体的重心而没能把脚抬高到足以跨过那具遗体的高度,狠狠地绊了一下——
然后,她就听到下方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柳泉猛然驻足,低下头去盯着脚下那具她原以为是“遗体”的身躯。
那具身躯又挣动了一下——虽然动作很轻微,但毫无疑问那个人还没有死。
柳泉一愣,迅速蹲下身去。
“喂!怎么样了?还活着吗?!”她在枪炮声的轰响里也不得不提高了一点声音。
那具躯体的主人静止了一瞬,然后极为艰难地又蠕动了一下。
他看上去对自己的躯体已经几乎丧失了支配的能力,只能鼓起最后的一点力气睁开了眼睛。
“……是、谁……?”
柳泉眯起眼睛竭力辨认了一下,但对方脸上的血污连同污泥一起板结了,几乎像是一层面具般覆盖在他的脸上,让她无法辨认清楚对方的五官。
她只好先自报家门。
“我是九条。”她简单地说道。
那个人默了一霎,然后蠕动嘴唇。声音从他变得几乎像是砂纸一般粗糙干竭的喉间挤了出来,听上去像是支离破碎的音节。
“先、先生——还……?”
柳泉立刻意会到了对方想问的问题,垂下视线委婉地回答道:“为了保全自己最后的荣光和名誉,已经……切腹了。”
对方又沉默了很久——或许只是因为自己的生命之火也极端微弱,所以已经连悲痛或是震惊的情绪都无法表达出来了吧。
最后,他艰难地挤出了几个音节来。
“新八……在前面……去、救——”
话未说完,那个人的头颅已经沉重地歪向一旁。
柳泉顿了一下,伸出手去按在对方颈间的动脉上——已经感受不到跳动了。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至少她现在知道了,村田新八就在前面,并且,直到这一刻说不定还活着。
有个疑问她很想问问他。或许也只有他能够给出答案。
柳泉继续弓着腰,沿着堡垒间的狭小通道一路快速小跑。
而在这段垒壕的另一端,子弹则更加密集。
村田新八在烧掉那件缝着照片的洋服外套之后,身上就只穿着衬衫、长裤和西式马甲。此刻他满面烟尘,白衬衫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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