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久久地望着天边,仿佛看见那抹昏黄的月光,像一条轻摇的小船,带着她许许多多的美好愿望,一直划到她单纯的世界里,慢慢停在心海深处。
胡同的对面是一所小学,小的时候,小红每天上学放学都要经过小波家的门口时,她都要停下来,蹲在小波身边,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书本,指着上面告诉她今天学了什么。小波静静地听着,小红教她啥,她就会啥。她曾经还很天真地对小红说:“爸爸给我喝的药可苦了,可我一点儿都不怕。爸爸答应我,等我的病好了,我就可以和你一起上学了!”她还对小红说过,医生告诉过她,她的病只要是能挺过了三十岁,就会好起来的!
小波总是那么乐观,很少见到她的忧伤,但她也有不好过的日子,她最难过的日子,就是烈日炎炎的夏天和寒风酷冷的冬天。每年到了最冷和最热的时候,她就会静静地坐在家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勃颈上整日挂着点滴管,困顿在炕头上,一动不动,像一个垂危的病人,看得人一心的凄凉。
已经不记得是哪年了,孙晓红只记得小波死的时候,是个深秋的夜晚,当时她只有十三岁,刚刚和童年挥手告别。她是半夜死的,而且还睁着眼睛,带着不舍和期待。她走得那么匆忙,甚至没有见到早晨那片温暖的阳光,除了她的爸爸,没有人为她送别。
可能因为她活着的时候怕冷,她的爸爸把她的尸体裹在一条厚厚的棉被里,把她背到了离村子不远的西山坡上,挖了一个深深的土坑,就把她埋了进去。第二天早晨,当村里的人们经过这里时,都默默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山坡上新隆起的孤坟时,都为她的遭遇痛心疾首,感到惋惜和遗憾。
对于生命来说,人才是最脆弱的动物。没了健康,没了生命,再好的生存方式也是一场空幻。回到现实中来,孙晓红默默地发出一声感慨。
马车飞快地走着,孙晓红收回了那些信马游缰的回忆,她看着眼前的这片茫茫的稻田,心里又是一阵怅惘。这世界已经变得太快了,今非昔比,人总要想方设法去适应,才能成长起来。
就像现在的这片草塘,已经被目光长远的人一点儿一点儿地开垦出来,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稻田。这里马莲花没有了,芦苇荡没有了,太阳底下那一张张黝黑的笑脸也没有了,甚至连童年的一点儿记忆都不存在了。
生活本身就没有什么一成不变,时间在变,人在变,连身边的生存环境也在变,它可以变得熟稔,也可以变得陌生,就像生命,那么短短的几十年,即使不向命运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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