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婚礼定在五月一日那天,一切都是大姑姑做的主,她说这天日子好,全国人民都在放假。多少年不见面的亲戚都能来,大家凑在一起喜庆,图的就是一个人多热闹。姐姐从小就跟心高气傲的大姑姑亲,她羡慕城里人过的日子,她把大姑姑当成自己的亲妈。现在自己在城里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自恃长得漂亮又嫁了城里人,不愿意回到土得掉渣的村里去办喜事。她想在大姑姑那里风风光光地把自己嫁出去。可能她在城里待习惯了,一天都不想回家。人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家里有爹妈健在,她怕在人前留下把柄,尽管她乐不思蜀,也不敢造次。
可是,婚期临近的时候,她却变卦了。原因是是大姑姑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儿没女的,自己找的又是个二婚,不全可。孩子结婚,是一辈子终身大事,半点儿都不能马虎,姑姑是想自己的条件再好,也替代不了亲生父母的养育之恩。为了讨个吉利,她让姐姐在婚礼的前一天,一个人回到农村老家去和自己的父母待在一起,然后再被婆家体面。这对两家将来的走动都有好处。
姐姐的婚礼办得很隆重,孙晓红却没有参加。她觉得自己混得寒酸,穿着打扮也拿不出手,很难登上大雅之堂,不能给姐姐撑起娘家人的脸面,还不如不去给爹妈添堵。吴艳丽来家里随礼,她补了空缺,她结婚早,比姐姐的岁数小,经历得也多,很会察言观色和随机应变,她去给姐姐送亲,妈妈是一百个放心,一同送亲的女孩子,有放假回来的妹妹,还有堂婶家的丽阳。这几个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漂亮,走在人群里,特别引人注目。
姐姐结婚那天是个黄道吉日。天空晴朗,微风习习,红运当头,难见这么好的天气。胡同里前来道喜的人,都说姐姐有福气,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姐姐听了,抿嘴笑着,她的笑容里,全是心想事成。
姐姐结婚那天,家里来了很多客人。这些人男男女女挤满了东院和西院。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居家过日子,谁也不捧着书本说话,哪有那么多人性可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喜鹊老鸹都喜欢奔旺枝,大家都爱攀高结贵,抬头走路时,眼珠子都能飞到天上去腾云驾雾,这却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孙国栋在家里摆了十几桌酒席来招待他们。前来捧场的七大姑八大姨们,在红纸订成的账单上写了份子钱之后,各自入席,互相推杯换盏,彼此谦让。在觥筹交错之间,还要道一番虚情假意的说辞,待酒足饭饱之后,都含笑而归。孙国栋和晓红妈陪着笑脸,挨桌敬酒,生怕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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