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片里的少年与中年父亲，斯人已去，现在大概父子要团圆了吧，她心中忍不住一阵哀恸。
看了一会儿相片，四婶似乎缅怀完毕，又将仅有的几个质地并不是很好的首饰拿出：“跟你四伯结婚时很穷，这些都是后来他慢慢攒钱送给我的！”
她言语间多是幸福与追忆。
她一件一件讲诉当年四伯的努力与购买时的场景，一幕一幕，依旧历历在目，混沌眼神也异常清明。
叶染静静陪伴着四婶重新走了一遍对老人而言最可宝贵的一段段人生历程，平凡而满怀希望的宝贵人生，而这希望同样也戛然于十五年前的春日，此后便只是活着而已。
这十五年的苦涩绝望，四婶绝口不提，只是微微笑着，脸色似老树新花般淡然。
半晌。
老人终于倦了，她拿着一个成色已经暗淡的金戒子，眼神殷切地递给叶染：“小叶姑娘，四婶知道你是大城市来的，不稀罕这个小东西，可是这是四婶四伯的一点心意！”
叶染吓一跳，赶紧推拒：“不不不！四婶，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四婶执意要送，口里念叨：“四婶把你当女儿看，卫老师跟你又很好，总有一天你们会结婚的，就当四婶四伯的份子礼了！”
叶染听闻此语，不由面色桃夭，一片嫣然，赶紧拒绝：“我跟卫老师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说到结婚上去了！”她看着老人目光殷殷，又不忍其伤心，只道，“万一承您老吉言，我们——我们真有那么一天，也该四婶那天再送给我对吗？”
四婶瞬时神色黯淡下来，低低喃语：“我大概是活不到那一天了！活不到了-------”
叶染眸色一痛，蓦地忆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手的殷殷不舍，心中遽然伤心，泪意不由涌来，她颤着手还是接下了那枚金戒子：“那四婶给我带上吧！都说戴金子辟邪，这样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就不能近身啦！”她故意说得夸张嬉笑，逗得四婶笑起来。
戒子有点大，叶染只能将其戴在食指上，婆娑着款式老旧的金戒子，她心中黯然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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