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抿紧唇,说道:“你觉得成蛟是被秦王害的,所以你恨他。”
“我恨啊,我当然恨!我恨不得食其肉啖其皮,挫其骨扬其灰。”韩夫人猛地紧紧盯着她,“我会咒他,永生永世!永生永世!永生永世!”
“可我的成蛟,我的成蛟啊。还能回来吗”
韩夫人伸出冻的通红的双手,去扒拉地面上的积雪,“成蛟,成蛟你在哪,娘啊,娘在这里。别怕,别怕啊。”
立在栎阳宫门口的太监有几个纷纷红了眼眶,对这位母亲的遭遇颇为怜悯。
怜悯吗?
可是,这世上大多的可怜人,不过就是咎由自取罢了。
白桃慢慢道:“你觉得是秦王对不起你,是他,害了你的儿子。”
大抵所有人都在这么想,秦王被放在咸阳酒肆的舌尖上大肆摇摆,俨然成了位残忍君王。
“别怕,别怕.地下不冷”她还在痴痴的刨雪。
白桃一字一顿道:“其实不是秦王,也不是任何人,害了成蛟的———就是你。韩夫人,你才是高高举起的侩子手。”
韩夫人豁然抬头,“你在胡说什么!他是我儿,我的骨血,他是我的所有,他是我的一切!你不知道母亲对儿子的殷殷之情,你还在这里信口雌黄!”
白桃学着政哥哥的口吻,明明语速很慢,但是刀尖般的锋锐:“韩夫人,你还记得四年前吗?”
韩夫人刨到了玉石板上,指尖都已磨平了,“四年前……”
“那时你,还有夏太后,带上成蛟一起出驶韩国,不过半月,韩王眼都不眨的割舍给秦国百里地,成蛟不费一兵一卒就获得了韩国百里之地,被封为长安君,那时他才十五岁,咸阳城的将卒瞧着他年纪轻轻,何等风光啊,成蛟也怕是以为这世上所有的难事,尽在他的如意中。”
白桃记得很清楚。
成蛟立了大功后,韩系派系在咸阳宫酒肆大行庆祝,趾高气昂。
就连成蛟入宫都对政哥哥语气颇为不敬。
她慢慢说道:“我记得凡间有句老话,叫无功不受禄,成蛟对秦国有功,得了百来里地被封为长安君,那成蛟对韩国有什么功,才让韩王肯割舍百来里土地呢?”
韩夫人脸色僵白:“我是韩王的女儿,成蛟是他的孙儿,不过就是百来里土地,他给他孙儿有何不可。”
白桃樱唇一勾,烂漫的笑开了:“韩王怕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秦国的正统血脉也是他韩国王室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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