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放在案上的书简上,拿手一抖,展开,黑白字迹蹁跹映入他的眼帘。
他一字一音滞涩道:「昨日之深渊,今日之浅谈。」
昨日之深渊,今日之浅谈。
深渊都走过来了,现在的他看着出路就在眼前,难道还要退却吗。
冒头故然招祸,可又岂不能创造一番火中取栗的机会。
他鼠吏李斯,焉能毫无出头之日?
*
翌日一早,很快,就到了上朝的时间。
迈上层层的白玉台阶,李斯手拿着芴板,腰配着书刀,耳上簪着白笔,笔挺官袍和头上的官带,理得规规矩矩一丝不苟。
他独自行走,颇为古板和无存在感。
不远温温雅雅的相国吕不韦周遭都拥堵着许多的官员。
他们脸上罩着一丝晨曦,昭示着阿谀和奉承,吕不韦鬓角斑白,偶尔叹喟一声,其他的官员踩着他的节奏谈笑风生。
「相国,早啊。」
「早早早,昨日吃酒,改日再来啊。」
「相国看着真是筋骨健朗。」
吕不韦没说话,只眼角的眼纹还在笑。
李斯用眼角余光撇了几眼,又继续注视着脚下路,他迈上了一节台阶,在上另一节的时候,他无端觉得有些眩晕和飘然。
如若某一天,他白身李斯也能有这般的亨通和这般的权势,如若某一天,坐在丞相位置,权势滔天的人,是他。
但现在这些都不是他能妄想的,李斯迈上的脚步又收回,连忙收了一己之心,排在末尾跟着上朝的官员走进去。
「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叩首,再叩首,年轻的秦王冷冷的调子回荡在大殿上,「众爱卿平身。」
「谢君上——」
这是早朝的开始,各官员有条不紊的禀报着政事给秦王。
可谁都心知肚明,秦王还是少年,未曾加冠,他们主要目的是奏给吕不韦,吕不韦端坐在左下方,虽已经半老,但是犹如一座泰山稳稳镇压着。
不过上面犀利又桀骜的秦王,偶尔发表的言谈,就已经代表这座泰山能镇压的时日无多了。
一位雄心壮志的君王,要想掌权得
先要铲除谁呢?
李斯心里盘算着,现在他已经开始期待风云变幻,期待老臣少主的博弈了。
可他自己首先要解决的,是后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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