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刚以为自己重获了新生,并因此而喜悦,正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的时候,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突然走到他的面前。
那人的颧骨突突着,脸颊上几乎没有肉,两个眼窝深陷在黑色的眼圈里,远远一看,像个鬼一样。
“杨保国!”马福庆一眼就认出来。
杨保国不说话,脸阴沉沉的,像雨前的天空。他的手里端着一个脸盆,脸盆里是满满一盆水。
马福庆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刚想跑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四个穿着看守所号服的壮汉,一把将他按倒在地。
杨保国把脸盆放在地上,又拿出一包餐巾纸,从中抽出几张,盖在了马福庆的脸上。然后用手往脸盆里沾了点水,洒在纸巾上。
马福庆立刻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了。他刚刚才由死亡地里挣扎着爬回来,正贪婪地呼吸着活的新鲜空气,一下子又回到了死亡的边缘。
他的身体被四个壮汉死死地按住,一动也动不了。他只能用力地吹气,企图把脸上的纸巾吹走,然而被水沾湿的纸巾就像磁石一样牢牢吸在他的脸上,刚被吹开,只漏进来一点点空气,就马上严严实实地盖了回去。
“求求你,放过我!”马福庆隔着纸巾喊。
他不想再死一次了。死亡的感觉实在太过痛苦,不但是因为死法的惨烈,更因为他每次都不得不看着自己死去。这种濒死的恐惧、无助、绝望和死时的苦痛交叠在一起,实在令人难以承受。
“放过你?”杨保国冷笑道,“你当初有放过我了吗?”
马福庆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
杨保国说:“什么都可以吗?”
马福庆说:“我所有的钱,货,还有渠道,都归你!哦对,你喜欢女人,我养了很多情妇,我在春城有个情人是个网红主播,申州和羊城还养了几个大学生。你喜欢的话,都给你!”
杨保国笑了,问:“你舍得?”
马福庆拼命点头。
杨保国就把马福庆脸上的纸巾揭掉,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说:“那你就把你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包括你的上家、下家、客户、女人,还有藏货的地点、交易地点,通通说出来。”
“是是……”马福庆开始一点一点地交代他的事情,就好像在背诵稿子一样,大脑里关于犯罪的记忆便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我都说了,你放了我吧。”马福庆把能想起来的事情都交待了一遍之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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