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如墨染一般,只能勉强映出近身处。
此处为古运渎河道,水深切乱石丛生。方才落水之处只听了个大概,并不晓得究竟何处。而前几日大雨,水流湍急,暗流错综,也不知会将人卷去何处。
正着急,眼风中似有什么倏而一亮,定睛再瞧,勾在一旁河底断木之上的,竟是条玉革带。佩玉革带的乃是朝中一品,或公侯驸马伯。桐拂晓得不是金幼孜虽松了一口气,但仍极是惴惴不安,在那一旁仔细摸索起来。
钦化桥紧挨着皮市坊北侧,四周临着船板巷、绫压巷、打钉巷,而正月里比淮水上更热闹的灯市也在此处。这水底沉着周遭几个作坊的杂物,极难看清楚。
估摸着离开钦化桥已有些远,她反身沿着来路往回寻,忽觉衣摆被什么勾着,低头看去,一个残破的彩灯格架张牙舞爪嵌在河床里,伸出的一支竹竿将自己的衣摆缠着。她伸手刚扯开,就看见那格架的后面绰绰一个人影。
当下也顾不得,直接从满是尖刺的灯架中游过去,一把扯住了那人的后领。手腕上的明珠将他身后的补子照亮,绯袍之上绣着白泽。同方才革带一般,只有一品或是公侯驸马伯才可穿着。他身子无力悬在水中,她不及细思,将那人从身后拦腰抱着就往外拖拽。
拽了几次挪不动分毫,估摸着是那人的腿脚困在格架与河石之间,她松开他,摸出靴中水刺欲撬开他脚旁格架。
猛地,眼前爆出光亮,一时将四下照得极是清楚。她一惑,这光亮好像自颈间水珀而来,来不及低头去看,已瞧见一道身影正冲着自己猛扑过来。若非她看见且又闪躲得快,定被那人撞飞开去。
那人身材极为高大,面目大半被遮着,见她闪开他却并未追来,反而拧身将那穿白泽补子的人拦腰抱着,将他从那乱石格架间拖出,紧跟着拖着他直往水面去。
待桐拂自河道另一面浮出水面,外头天已微亮,远远桥边岸上乱哄哄围了许多人,那些弓卫正慌张地将周围的人驱散。桥上路过的官员亦纷纷聚拢,议论叹息惊讶声不断。她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又不好上前去瞧究竟何人,只能再游远了些,欲寻个偏僻的水巷上岸。
在水下又游了一阵,觉着离得够远了,这才摸着岸边的河石浮上水面。
脑袋露出水面,看清眼前的情形,她彻底僵住。
眼前是一座五阙城楼,这城楼她刚好识得。上为五凤楼,而这门,是午门。
午门中为御道,左右二阙供当直将军及宿卫执杖旗校人等出入,又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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