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步走过去。
始宁墅里的每一处湖、溪、河,甚至一旁的曹娥江,她都跳进去过。然而无论什么时候、横着还是竖着游、在里面潜凫多久,冒出水面仍是这片神丽之地。
苦苦寻思了几日,她终究决意去向他告辞,回去乌衣巷或许才能转还,也不用亲见他……
踏入桐亭楼静室时,他立在阑干旁,恰可看见自己方才在楼阁前徘徊往复的情形。
“谢小将军,我是来……”
“始宁哪里的鱼多?”他打断了。
她定神思量了一番,估摸着这些日子成天往水里钻,也没逃过他的眼睛,索性大大方方道,“自然是江里,不过若说个头,还是钓池里的大了许多。但滋味,应是都比不上南山精舍后头冷泉里的那些。”
“竟是水里的妖……”他似是自言自语。
“我今日来其实……”
“中原何时得一统?”他忽然问道,负在身后的手紧握着。
桐拂垂下目光,“二百年后,北周静帝禅让于隋文帝,隋灭陈,一统天下。”
静室里,山光晴微水色浅映,除了偶有掠过飞鸟的扑簌声,再无旁的声响。
“你若要走……”他听着倦意深重。
“多谢将军……”桐拂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你若要走,也得等我死了以后。”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看着她面色急剧变得苍白。
她挤了个无力的笑容,“谢小将军又说笑……”
“你的出现,不正是为了这个?”他并没有说笑的意思。
桐拂脑中轰然,却又无论如何说不出一个不字,仓皇之下踉跄着想要退出屋子去。
他没有出声阻拦,扶着案几缓缓坐下,“你在怕什么?怕看见我死?”
她的后背抵在门上,竟没有气力回身推开。
“过来。”他靠坐着,即便是如此的情形,仍是崖岸高峻的身姿,“陪我说会儿话,说完了你再走。不如就说说,你来之处。还有,你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
她说了很多,她从前不知道自己竟能一口气说这许多话。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没什么前前后后。或许刚说了一段西水关的船舶司,又说起刘休仁的哑兵营,忽而想起了大宝船便将那样子画给他瞧。再有昭明太子的玄圃、文远的欹器、十七的九子铃……刘莫邪的白狐,兮容的桐花凤,小柔给自己织的帕子,河道里的水妖案……
在他面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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