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子的糖果……谢什么,不吃白不吃!”
小孩的话让方四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伸出去递糖果的手顿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的痛苦是难以掩饰的。
这……这是他儿子用命换来的,半个月前,送阵亡通知书的人,递给了他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一千块钱。
虽然对方说,回头还会有专人和他对接,商讨后续事宜,但方四维知道,这就是他儿子的抚恤金。
一千块钱!
已经很多了。
对于乡下人来说,一千块钱是笔巨款,也正因如此,他才买了这些糖果,寻思着新年的时候,逢人给个糖果。
可谁曾想……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连连说道:
“是,是,不用谢,当不得,当不得的。”
孩子们没察觉他的异样,拿着糖果又跑去玩耍,唯有春生,还梗着脖子瞪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敌意。
方四维只是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朝着地里走去。
终于走到了地头,正月初一上坟,村里的人都是一家门头成群结队,说说笑笑,只有方四维这形单影只,没有同行的人,也没有问候的话。
他走到一片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立着几个小小的坟头,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拿出怀里的火纸,方四维一一铺在每个坟前,点燃。
烧完火纸,他坐在一个小坟前,那是他妻子的坟,他轻轻拍了拍坟头的泥土,语气平静得像与人拉家常,轻声说道:
“娃他娘,全福真的没了,三十五年前就没了,前阵子,那些从外国来的人,带来了他的阵亡通知书……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准信儿。”
风还在刮着,吹乱了方四维的白发,他就那样坐着,一句一句,和去世多年的妻子聊着天,说着这些年的冷清,说着儿子的消息,没有哭,也没有哽咽,只有一种平静。
附近有上坟的人路过,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匆匆走开,没有人停下来和他说一句话,虽然前阵子,政府的人和外国人一起给他送了那个阵亡通知书,告诉他,他儿子死在外国。
可这是好事吗?
他儿子是外国兵,死在外国,不是汉奸是什么?
所以,和过去一样,那怕是现在村子里仍然没有待见他,甚至就连一个门头的人烧纸,也没有人喊他。
一切都和过去一样。
就在方四维坐在坟头边与妻子说话的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