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转过身来面对着石先生。
他正在痛苦地挣扎着身子,看上去似乎正在发抖。
我无计可施,只得将身上唯一的病号服脱下来,盖在了他身上。
在这样的夜晚打赤膊还是有点挑战,皮肤迅速感觉到了寒意,立毛肌收缩,鼻子也痒痒的。然而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里满是无能为力的绝望和茫然。
我能做什么?
看着他死去,还是给他临终关怀?
哪一样我都不愿意。
说到底,面对马上就会死去的人,究竟有什么可做的?
石无庆的眼皮颤了颤,接着极为缓慢地睁开。
我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
“啊,是你。”他花了几秒来辨认眼前的我,而后露出了几乎不能称为是笑容的笑容。笑容被疼痛扭曲,但涣散的眼神深处却清楚地展露出笑意:“鲁先生,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很轻很小,我得蹲下身,将耳朵凑近才能勉强听见那断断续续的话语。
“不用说这些,你受伤了,先好好休息。我这里有能治好你的人,等会就会好起来了。”谎言如此自然,我自己都吃了一惊。但心里的某一处确实是希望傈栗能马上来到这里,为石无庆施展那咒语怪异的法术的——然而不用转身我也知道,那道无形的屏障仍然在那里。
朗嘉就在那片黑暗中静静看着这边。
“不用了,我马上就会死了。”石无庆眼里的笑意渐浓,紧接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上每一处伤口都因为用力牵扯而流出了更多的血。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用病号服将他的伤口盖住,尽管我也知道那只是掩耳盗铃的手法,改变不了伤口流血的事实。
一点都不想看见他在我眼前死去。
与石无庆的几次见面,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他的家庭与一个神秘的组织,甚至还知道了他女儿的特殊能力,接受了他的请求,而他的风度与谈吐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个人已经属于“我认识的,愿意与之结交”的人了。
“别担心,你不会死的。”我只是一再重复着这样空洞的漂亮话,眼见着生命一点一滴地从他身上溜走。
这种感觉比所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要痛苦和微妙。
小时候,一场车祸带走了我的双亲。我并未亲眼见到那样惨烈的景象,展示在我眼前的只是告别式上整理过的苍白遗体——那是安静地、悄无声息的死亡。那就是我最早接触到死亡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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