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南、咸西两郡贫户极多,田间绝产将无以为继,仅两地人口加起来便超过两百三十余万,其中还不算都郡、北海郡损失,仅凭咸国一己之力如何养的活三两年。”
“莫非贤弟认为蝗灾有持续之势?”
“最好是只今年这一茬,但蝗灾多有反复,今观蝗虫如此之密,明年蝗灾势必再兴,后年、在后年难保蝗灾不会再兴。”
陈韵风饱读经书,对蝗灾较为乐观。历史有记载以来,平均每八九年左右发生一次蝗灾,七成以上之持续两季,两成持续一年,只有微乎其微的概率才发生跨年蝗灾。
持续两年以上的蝗灾一共记录到三次,最近的一次还是一百二十多年前,即便是那一次蝗灾波及到咸国,但也挺了过来。
虽有史为鉴,但一百二十年的咸国国土是如今的一点五倍之多,尚且可依仗江东郡富庶之地养民,如今只剩下半壁江上的咸国,哪里有余力养数百万难民。甚至晋国也宁可看到咸国人丁巨量减少,而绝不愿意投入力气。
人是政治、军事、经济的根本资源,要亡一国,最根本要做的便是消灭人口,倘若咸国一夜间消亡三两百万人,晋国显然乐见其成,甚至比单纯的经融紊乱产生的民变更利于晋国吞并咸国。
如此算来,西寰现在的方略能否坚持尚未可知,但可相见公孙岳弄不好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时至黄昏,前方传来消息,蝗虫已经抵近之城南五里,实际上可能更近。
沿途所有农田悉数沾染蝗虫,天色一暗,蝗虫活动性陡然下降。加之一路从鼎炀城飞掠,蝗虫多半是吃的半饱,啃食的动力不足。
待到夜幕降临,各县、各村陆续点起篝火,已经沉寂的蝗虫立时间躁动起来,纷纷扑向火势熊熊的烈火,顿时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脆声。
陈韵风见状一扫此前的阴霾,畅怀大笑:
“此计了得呀!”
“韵风兄过誉了,只要肯于深究,此等小计他人也能仿效。”
蝗虫的趋光性其实略弱于其他昆虫,但是密度如此之大,飞扑篝火的蝗虫依然向地毯一样铺满了地面。百里燕从火堆边捡起一把烤熟的蝗虫,剥去了鞘翅和鳞片,诡笑着说:
“烤熟的蝗虫也乃天下难得之美食,韵风兄可愿一尝否。”
闻讯要吃蝗虫,陈韵风一脸厌恶之色:
“贤弟,这可使不得。”
百里燕哈哈大笑,一口吞下三只烤熟的蝗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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