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言重了,砡工派与御客同气连枝,侯爷虽非御客,却也是御客大师塞骞弟子,出手相助也是理所应当,左门大师此言可就见外了。”
宗伯泰口如蜜罐,满嘴阿谀之词,程济源全然不觉掉入圈套之中。二人说了足有两刻多钟,程济源的茅屋很是简陋,但陈设却一点不简单。
内堂北角坐着巨大的沙漏足有半人多高,沙漏两端皆有刻度,十二个时辰泾渭分明,每个时辰又分隔四个刻度,每个刻度两刻钟,每日中午沙由专人倒转,如此时间极为精确。
此外世外屋檐下木墙上挂着一支煤油温度计,对应相应的刻度,可知每日气温,里外无处不彰显百里燕带来的风貌。
“左门大师,砡工派总堂被毁,漂泊在外多年,为何不去御客总堂寻个安身立命所。”
“唉……”程济源一息长叹,满是萧索:“宗伯先生是有所不知,我砡工派不同于其他宗门,或是以武卫,或是以舌利,可博诸侯相待。我砡工派以工造之术安身立命,众多工造之法,必以机械为根本,方能造出,如今家当尽数毁于战火,十数万人生计尚无着落,还何谈安家。”
砡工派就像个巨大的国企公司,企业内有大量的成套原始机械设备,当然,对眼下中原而言,算得上十分先进了。
这么大一家公司除了员工,还有大量家眷需要养活,所以公司厂方设备没了,砡工派就没了赚钱的饭碗。
当然,公司可以倒闭,然后找人接收,但问题是诸侯没人愿意接收十几万吃白食的人。
砡工派人丁十余万众,但其中能称之为大师的不过数百人,子弟工匠两万余人,其余都是家眷和随附人员。
而各诸侯国自己养着大批工匠不说,砡工派数百大师当中,职业技能重叠者众多。
砡工派开出的条件也不低,于是有意接受砡工派的诸侯国,只想从每个专业挑走一两个,而且要最好的,其他一概不要,如此既省钱又省事,还不做冤大头。
而砡工派作为一脉相传的技术派别,自然不能坐视自己被各诸侯国瓜分,于是宁可带着家小寄人篱下,也不会坐视门派分崩离析。
这个症结宗伯泰当然非常清楚,砡工派向咸国迁徙,最终是想借助永兴城的基础,恢复砡工派的财力与固定设备资产,然后好东山再起。
待程济源倒出苦水,宗伯泰顺势往下说:
“左门大师,眼下黑巾未除,孙国恐怕已是分崩离析,中原之地动荡不息,贵派可有长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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