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笑了笑,道,
“朕是许你戴罪立功呢,李进忠。”
朱翊钧少有地端起他皇帝的架子说道,
“朕听孙暹说了,先进取后尽忠,朕望你人如其名。”
朱翊钧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他压根就没想让魏忠贤改名,没想到魏忠贤迎合上意的心思比他预料得还要积极。
其实如果是万历皇帝本人能注意到如此积极的魏忠贤,说不定反倒很吃这一套,但是朱翊钧在现代就是那种特别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于是魏忠贤的改名在朱翊钧看来就成了一种“道德包袱”,肉麻得他浑身不自在。
魏忠贤闻言却是心中一喜,他的道德水准跟朱翊钧可谓是天上地下的区别,舍出一个名字算甚么,只要能让皇帝记住自己,往后甚么好听的名头换不来呢?
魏忠贤赶紧擦了把眼泪,瓮声瓮气地回道,
“奴婢自当万死不辞。”
朱翊钧点点头,让魏忠贤平了身,道,
“嗳,别总说死不死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翊钧已经打定主意不杀魏忠贤了,
“倘或能替朕省些银子,比甚么阿谀奉承都能让朕舒心。”
魏忠贤重新站了起来,历史上的九千岁原来是这样的身材,匍匐在地的时候卑微得像蚂蚁,一立起来就高大得像宝相,
“皇爷若是缺银子,倒不如直接让奴婢抄了新建伯和吴兑的家。”
朱翊钧暗叹道,看看人家老魏,打蛇随棍上的功夫一流,发觉皇帝有举棋不定的迟疑迹象就干脆破釜沉舟,连后路都不留。
朱翊钧能肯定魏忠贤这时提议抄家并不是为了中饱私囊,他还没达到张诚这个级别,真抄起家来也轮不上他去中饱私囊,只不过新建伯毕竟是配享孔庙的勋臣之后,皇帝若是事后反悔,倒霉的肯定是魏忠贤这个执行者,
“定了罪才能抄家。”
朱翊钧的内心还是崇尚法治的,如果不是受时代限制,他恨不得立刻跟魏忠贤科普建立完整证据链和疑罪从无的重要性,可恨时代不站在他这边,
“即使他们的确从漕运之中牟取私利,或是阻扰朕的改革,那也必须先定罪才能抄家。”
魏忠贤想了一想,又问道,
“那奴婢可否动用东厂的人马去南方捉人?”
朱翊钧道,
“当然可以。”
九千岁带着东厂从各行各业的利益链上为大明除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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