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有些心神不宁。他一向与自己的母后关系甚疏,景裕皇帝还在位时,当年还是宣贵妃的太后为了辅佐明阳王为太子可谓是费尽心机,她害死了自己多少手足兄弟,这些楚洛都是很清楚的,这也是他后来逃避政事,隐居临安最重要的因素。再后来新帝暴毙,明阳王登基,临安王一朝为帝,泱泱大国一年之内换了三个皇帝,如今先帝的遗子只有皇帝、襄阳王和江陵王三人,楚洛虽为六子,却已成为了长子,前朝纷争,后宫夺嫡,想来竟是如此可怖。
太后闭目静坐,楚洛看向自己的母亲,竟恍然发现她的眼角已然布满了细细的皱纹,鬓上大半已是白发。这样美艳的女人,竟然也是要老去了。从楚洛有记忆的时候起,他的母亲就是后宫最得宠的妃嫔。景裕皇帝钟爱她一生,唯一欠她一分的,就是没有把她的儿子立为太子,可他也从来没有薄待她,新帝登基之后,她依旧是尊贵的西宫皇太后。可她的野心,却不仅仅于此。
楚洛想到此处,不禁心下黯然。如果今日父皇同他一般见到母亲这般衰老的容颜,还会爱她一如当初吗?又若是父皇还在世,看到他最心爱的女人劝子夺位,杀兄弑后,混乱朝政,那该是怎样的悲痛至极啊。
楚洛收回种种思绪,端起茶壶给太后的盏中添了几许清水,太后微微侧目看他,淡然道,“皇帝近来可好?”
“回太后的话,儿臣一切都好。”
太后轻轻颔首,“贤妃……可好?”
楚洛一凛,随即答道,“后宫也一切安好。”
太后闻言双眸微睁,忍不住冷笑出声,“皇帝整日待在贤妃住处,怎会知道后宫其他人一切安好?”
楚洛心头一震,立即明白过来今日太后叫他前来必然是为了长安之事,是躲也躲不过的。
“贤妃擅宠后宫,已然是犯了宫中大忌,皇帝想必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中宫无所出,也是不成体统。贤妃身子薄,受了皇帝这么多恩宠还是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实属大逆。如今皇帝膝下只有庶出的一个帝姬,其母还是下人出身,实在不得规矩,若长日下去,哀家还怎么有脸去见我皇家的列祖列宗!”
说到此处,太后已然动情,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而落,“孩子,哀家安排了那么多人在你身边,皇后也好,毓秀也罢,你为何就是执着于贤妃呢?”
楚洛侧目不语,心里已如翻江倒海一般。
太后闭目一瞬,再睁开眼时,眸中是如数九寒冰般的清冷,“哀家已经通知了内务府,今日召钟美人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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