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心下沉痛,转首向身边的晚香吩咐道,“去请皇上来。”
晚香答应着去了,太后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意寥寥,“哀家快不成了,怕是等不到皇帝来了。”
太后的面上有近乎于绝望的惨白,长安看在眼里,心底愈加煎熬。入宫十五年,她向来与太后不睦,最初的几年,太后安排钟毓秀进宫,没少为难过长安。可此时此刻,看到这个苍老的妇人衰败到这步田地,长安亦是心中酸楚。原来再美的女人,再深的算计,享尽了荣华富贵,但在死亡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神思恍惚间,太后忽然紧紧握住了长安的手。长安能感觉到,这样的力度,已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于是她靠过身去,轻声唤了一句,“太后。”
太后勉强支起身子,面色渐渐淡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眼泪却肃然而下,“哀家昏迷的这些日子,梦见了好多的人。哀家见到了先帝,他看到哀家现在这副样子,痛斥哀家是个毒妇,害死了他的孩子和嫔妃们,可哀家不肯啊,就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开……后来,哀家还见到了洵儿,他骑着战马,走到了哀家的面前,他对哀家说,‘母后,你终于来了。’哀家一听这话,眼泪就掉下来了,哀家有整整十五年没有见过他了,可他的样子,却还是十几岁的少年,哀家就说,‘孩子,母后也很想你,所以才来陪你了。’还有,哀家还看见了淑慎,她一身皇后朝服,眼泪汪汪地望着哀家,问她的云珂好不好,哀家面对着她,却是无法回答啊……”
长安心下一阵紧缩,她一低首,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强撑着道,“太后,如果您见到了李皇后,您帮臣妾告诉她一句,云珂在臣妾这里很好。”
太后沉重的点一点头,她静静注目着这永福宫的一切,从头顶的幔纱罗帐,到宫里的一砖一瓦,每一处,她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了,一遍又一遍。长安也随着她的目光,望着这雕梁画栋的永福宫。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永福宫的时候,曾经为这里的一切而感到震撼,这里住着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享受着最高权位的荣华富贵。可如今的永福宫,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从未变过,但空气里却充斥着行将就木的味道。
太后微微笑着,声音低低切切,“哀家怕是不成了,到了下面,有人念着哀家,也有人恨着哀家,可他们都在等着哀家,哀家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地方去的。
长安心中一颤,忍不住落下泪来,“太后,如果您见了云璟,能不能帮臣妾看看他,告诉他一声,他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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