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不已的催季舒,淡淡地问道:“叔正,你任山东省长已有三年,我且问你,府库税收,來自农业几何,來自工商几何。”
催季舒一怔,然后道:“农桑十之一二,工商十之**。”
“那当今青州比之曾今如何,百姓可是悉数弃农经商,大家可曾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社会可曾因此动荡,犯罪激增。”
在高兴一连串的问題下,催季舒顿时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封建时代之所以提出“重农抑商”,除了因为所谓的“重义轻利”,最主要的却是统治者想要将农民紧紧束缚在土地上,供他们不断压榨,体现他们地位的高贵,
士族出身的催季舒对于商人是发自骨子里轻视的,但三年时间,商人所创造的巨大财富却让他艳羡,甚至嫉妒,作为山东的管理者,他更清楚山东这三年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今的青州,论人口比之曾今增长了近十倍,但百姓却沒有无田可耕的尴尬,而人们生活却更加富足,府库中堆积的钱银粮草更是如山高海深,青州也沒有动荡不堪,反而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以前催季舒也曾为此而惊奇而恐惧,但从未仔细深思过其中的究竟,而今高兴一番离经叛道,振聋发聩的话语却让他万分震撼,对于古人所言也隐隐有些疑惑起來,
“都说商人‘重利轻义’,普及教育,不正可以教导‘孝悌礼仪,伦理道德’,颁布律法不正可以约束工商行为,使他们不敢恣意妄为,况且工商对于依赖于农业,更会促进农业的发展,
国无法不治,民无法不立,百姓识字读书,才能知法守法,国家方能长治久安啊。”
高兴意味深长地看着催季舒,十分郑重而严肃地说道:“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君,是我,亦是你;这水,是农;亦是工商。”
催季舒浑身一震,高兴所言催季舒虽不能完全理解,但这些话却似乎在他眼前打开了一道崭新的门,虽然只是一道缝隙,还有些朦胧,但他却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过去,一窥究竟,
与催季舒的一番深谈,可以说是高兴与当世主流思想第一次深刻的碰撞,
时代的不同,价值体系的不同,使得高兴所发布的各项政令并沒有完全按照他的意愿來执行,是以高兴才会有上面一段惊世骇俗的言论,
按照高兴对山东、江苏两地的掌控,他完全可以强势执行自己的每一条政令,但刚极易折,事极必反,过于强硬的态度难免会让催季舒等人心有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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