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双脚踏上那不太稳当的木板,听着江水在脚下嘶吼的声音,白昂还真有几分腿软。他一只手扶着桥栏,一只手拉住许鸢的衣角,怯怯地问道:“你不会是要走过去吧?”
“嗯,对啊!我知道那边有个好地方,小时候我爸经常带我来这儿钓鱼。”许鸢倚着栏杆,吹着凉爽的江风,回头远眺这座从小生活的城市。
天有些阴阴的,江面上雾气昭昭,云朵层层叠叠地堆满城市上空,夕阳在远处徐徐下落,这感觉极像一幅列宾的油画,让人觉得既遥远又触手可及。江岸上的树木青黄相接,掩映着零星的木质俄式建筑,它们是这个城市的标志,也是伤痕;是侵略者留下的遗赠,也是耻辱。
“白昂你看,江边那个高层,没动迁以前是我姥姥家,我从小就在那儿长大。”许鸢指着不远处一栋二十多层的写字楼对白昂说,那里的地基下掩埋的就是她整个童年:一座小洋楼,三两个院落,四五只猫狗,十几口家人。
白昂摩挲着斑驳的桥栏,那上面有许许多多年代各异的刻字。可能有晚清时期抗击沙俄侵略的仁人志士留下的生死绝笔,可能有民国时期跟落魄诗人私奔的千金小姐留下的爱情誓言,也可能有抗战时期志同道合的革命爱人留下的坚定信仰。总之,这座桥像一部历史的书卷,形形色色的命运在这里短暂交汇,又像那条延伸向远方的铁轨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白昂看着许鸢的侧脸,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照亮了白昂的眼睛,也照亮了他苍凉的心。他突然很想也留下点什么,给许鸢,也给未来的自己。于是,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柄小刀,在桥上刻下了一行字。
许鸢看到白昂从兜里拿出一把刀来,吓了一跳:“你怎么还随身带刀呢!你们班主任没给你没收啊?哎,刻什么呢?给我看看。”
“不行。”白昂用手挡住许鸢,“现在不能给你看。”
“现在不行,那就是以后可以咯!那你说什么时候可以看?”许鸢的好奇心旺盛,十分想知道他到底刻了什么。
“你能答应我吗?现在不能看,明天也不能看,下个月也不能看,直到有一天你觉得我不再是你认识的白昂了。那个时候,你就来桥上找找,第九和第十根栏杆之间,这儿有一句我留给你的话。”白昂认真地对许鸢说,他表情严肃得让许鸢摸不着头脑,只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突然,身后一阵巨大的火车轰鸣声由远而近地袭来,一列老式绿皮火车从桥中间的铁轨上呼啸而过,在它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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