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
他的语气有些复杂,甚至有些迟钝,可一切都被眼前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李周巍面上浮现出一点冰冷的笑容,「阴司——还记着这件事呢——」
阴司与他的盟辞很是委婉,可想也不用想,此中的帝君一定指的是李乾元,可阴司仍存着一石二鸟的心思,要暗暗地算计那位帝君——
所谓【吾能治其生,不能治其死】,是当年李乾元最意气风发时放出的言语,说的好听一些,祂这般人物,一言一行皆有命定,可说得难听些,就是借此来染指阴世之土——
而阴司显然因为这一句话如鲠在喉多年了,如今要趁着他借以转生的这个机会,借他的口把这句话的因果终结在魏朝的陨灭上!
如果说,李乾元当年的【治其死】是指自己治下之民死后仍然由他统治,于是分割冥土,阴司便借此将它曲解为李乾元抱着所有功业躲在阴所,治其死成了对着当年被祂征服杀戮的无数死人气象的自娱自乐——」
眼前的李道秤兴许一知半解,李周巍却清清楚楚,可他并不在乎那么多,上前一步,静静地道:「孤出荆入豫,有征十方,淮平蜀破,燕倒赵倾,代陈辽齐,服为臣属,于是平定诸州,收归魏土,功齐将证——惜明阳盛则有衰,不渡危不能成道,于是先设阴所而假帝位,代我君父——愿孤与鬼神相盟,来世来生,蹈危而归阴陵,重治此世——」
随着他的言语,一片又一片的金云,浮现在天地之间,倒映在池水之上,好像神通显现,让无穷的天光穿梭其中,他顿了顿,从一旁的差遣手里接过刀来,五指缩紧,紧握刀刃。
他的法躯早已经金刚不摧,却在这不知名的利刃下飞速地破碎,金色的、汞水质地的血液飞涌而出,落入这碗中,迅速沉入水里。
他淡淡地道:「以明阳为证。」
他的开口似乎才是整座阴陵最重要的症结所在,一时间天晃地动,白气滚滚,湖面上冒出无数祥云昭昭的色彩来,那坚若磐石的湖面翻滚出沸腾般的水花。
那始终一言不发,站在他身后的女子终于抬起头来,这一刹那,此地好像有了轰轰的雷声与涌动不息的风云,巨大的身影盘旋在天地之间,这才听到她轻柔的声音:「以合水为证。」
左右的两个差遣仿佛遭了雷打,仓皇地退出去,李道枰眯起眼来,显露出痛苦之色,又好像在侧耳倾听,直到得了许可,这才见到天上的影子淡去,浓密的黑暗飞速而至。
没有人影,也没有声音,只有黑金色的、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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