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恶意使他看起来邪肆非常,充满剑走偏锋的俊美。“不过我替他收尸时,他就已碎成许多块了,想来便是有野兽拱开墓穴,也算不得损失。”
自千丈高崖一跃而下,哪里还能留下完整的尸体来呢?
她想朝他嘶吼,要他闭嘴。
可她也想听他说濮阳生命的最后两天是怎样度过。
两种冲突的愿望并行于体内,如饮鸩止渴,唯有以更深的痛苦与压制痛苦。
青枚偏头看她,眼神温柔,却又诡谲。
一个人怎么会同时拥有这样的温柔与恶意呢?就像他同时深爱着、又痛恨着这个姑娘。这样激烈对立的情绪,是不该出现在陌生的青枚身上的。
但苏嘉太难过了,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发现青枚的异常之处。
青枚看了一会儿,走过来轻轻拉起她的手:“走吧。”山高路远,再磨蹭下去,就要在山上露宿了。
两个人的手都是冰凉,一步步走过嶙峋怪石,踏过野草荆棘,接近他们曾一同登上过的朝阳台。
秋季的山间黄叶壮美,红叶绚丽,一簇簇点染在墨绿的山谷、灰色山巅,比起孟春时节亦不差什么。
朝阳台上也有一株红叶,挺拔俊俏,树叶颜色浓烈鲜艳如血。青枚轻声道:“这里,就是他死去的地方。”
苏嘉看着狰狞的岩石,浑身颤抖。她尚且妄想着道歉,可她的少年已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凄凉死去。
她来迟了整整十年。
错了就是错了啊,无法弥补,无法原谅。
青枚冷眼看着她,诉说着当日细节——他是怎样藏身在附近,看那个与他容貌肖似的少年与追杀者苦苦博杀;他怎样一点点失去力气,胸口、肩头、腿部甚至脸上,都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那一天朝阳台是被血而不是日光染红的;最后,他又是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跳下悬崖,结束他十五年虚幻的生命。
他还讲述了他寻到那个少年的尸体时,几乎无法拼凑完全;他怎样用外衣兜着肉块,负在背上,从峭壁上又爬回朝阳台;他怎样将他的尸体掩埋在巨石裂隙中,在他身上种下红叶的种子……
她跌跌撞撞上前,试图拥抱那棵红叶。山顶贫瘠,十年间它也不过才长了碗口粗细,好在日月光华与雾露风霜滋养,使它不至于枯萎,甚至能生得如此美丽——不,滋养它的,还有那个少年的血肉之躯啊。
那个她最心疼的少年。
她的濮阳。
眼泪大颗大颗落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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