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难受。
她心想，哪怕是夜云深狠狠指责她几句，她也不会还口的，那样她的心里反而还好受一些。
夜云深对许家的宽容，只会让她更加内疚自责。
许颜目光停留在夜云深的身上，对上那双柔和的琥珀色眸子，许颜从他眼里什么也看不到。
没有怨，更没有恨。
夜云深郑重的摇摇头，“我没有资格恨你们。”
夜知书死后，他就抛弃了家人，离开了帝都，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像他这样没心没肺的白眼狼，有什么资格去怨恨别人。
说起来，他欠夜家的一点都不比别人少。
最可恨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许颜眼波流转，似乎是听不懂他这话的意思。
夜云深缓缓道:“那是父亲和大哥的选择，我没资格去质疑他们做的每一个选择。”
“至于星辰，他愿意舍命救你，那也是他自己的决定，我相信在他们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们心里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所以，你也不要把这件事怪在自己身上。”
见许颜的脸色有所缓和，夜云深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能够为自己的手足至亲而死，他们心里，一定是无悔的。”
说完这一番话，夜云深顿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他的父亲和大哥都是有情有义的英雄，哪怕是死，也有人惦念。
反观他自己，他这种无情无义的小人，哪怕是活着，也被人唾弃。
多年来，他之所以不敢让人知道他姓夜，就是不敢面对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
当年他父亲死后，他母亲就一病不起，他大哥夜南萧也才九岁，根本不能自食其力。
那是夜家最低谷的时期，可他偏选在那个时候丢弃了家人。
他是个不孝子，也是个畜生。
就算后来他后悔了，但也已经为时已晚，等他再回帝都时，他母亲和大哥都已经死了。
他终于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小时候总想脱离家庭束缚的他，那时候才知道亲情是多么重要。
想起过往种种，夜云深不自觉的将头埋了下来。
他没脸见夜家的人，更没脸干涉夜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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