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老汉早已从那通缉布告上认出了他的模样,心中早有计较。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野兽,不动声色,连呼吸都放轻了。
仝老汉点了点头,抚须道,手指穿过花白的胡须,像梳理琴弦。声音平淡,却暗藏机锋,像绵里藏针:"小老儿姓仝,单名一个泰字,"他挺了挺佝偻的背,像要撑起昔日的荣光,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原是前朝管军万户。如今老了,跑船捕鱼,混口饭吃,像条老狗。"
他自嘲地笑了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像个月牙:"这江上风风雨雨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好的坏的,善的恶的,"他上下打量着朱樉,目光像秤杆,在称量他的分量,"客官这气度,可不像是寻常的买卖人,倒像……"他故意停顿,像拉满的弓,"倒像是从大地方出来的。"
仝,音同"同"。元朝管军万户,位同大明卫指挥使,正三品武职,掌军万余,堪称封疆大吏,曾手握生杀大权。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那只是一段遥远的梦,像说书人讲古。却又在不经意间点破朱樉的掩饰,像老猫戏鼠,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警惕。
仝老汉又指向孙女,语气中满是慈爱,眼神柔和如水,能漾出波纹,像春风拂过湖面:"这是老朽的外孙女,姓张,小名妍儿。"
他伸手替孙女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她爹忙于公务,她娘又去得早,便跟着老朽在这江上漂泊,风吹日晒,没个女孩家的样子,"他笑着摇头,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像刻上去的,"让客官见笑了,没管教好。"
"张妍儿……"朱樉低声重复,舌尖卷过这三个字,像在品尝一颗糖。
只觉这名字耳熟至极,似在何处听过,像一根细线牵动了某段尘封的记忆,在心湖中激起涟漪,一圈圈荡开。
他心头一动,试探着问道,声音故作随意,像闲聊天气,却掩不住一丝急切。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像在打暗号:"仝老丈,冒昧相问,令婿尊姓大名?如今在何处高就?可是这长沙县的官吏?"
目光却紧紧盯着老汉的脸,像钉子钉进木头,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连眉毛的颤动都看在眼里。
仝老汉微微一笑,眼角皱纹舒展,如老菊绽放,带着几分洞察,像看透了一切:"小婿张麟,现任长沙县巡检,芝麻小官,不值一提。"
他摆了摆手,像要挥去什么,袖口的补丁在风中晃动:"祖籍河南归德州,也算是书香门第,只是家道中落,才来这湖广之地谋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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