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承隆恩暮赐死?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我读着哥哥留下的字,抑制不住的悲伤难受,烛光透过泪珠入眼,迷离闪烁,宛如一只只会发光的萤火虫,围绕着整个宫殿飞翔,宫殿那么的明亮,却显得那么的空洞与寒冷,我已经无法想象与体会哥哥在临死前的那一刹那到底心中装了多少怨恨,有多么的不甘心、不服气?
可是至少他在临死的前一刻明白了,明白了为何自己戎马一生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故此他用他最后的一口气留下了这份血书给我,他要告诉我,“兰儿,与君结发未五载,岂期牛女为参商。古称色衰相弃背,当时美人犹怨悔。何况如今鸾镜中,妾颜未改君心改。为君熏衣裳,君闻兰麝不馨香。为君盛容饰,君看金翠无颜色。寻常夫妻之间的情感尚且如此,何况是帝王家呢?你要保重啊,你要珍重啊,你要好好的为自己打算啊?你的夫君你是靠不住的,今儿他喜欢你,那你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好的,他会赞赏你,夸耀你,他会给你高位,给你权势,给你财富,给你荣耀,明儿他不高兴了,那他所给你的一切也都能统统收回去。”
“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哥哥啊,你让为何非要我如此明白?明白了又能如何?明白了,我又能改变什么呢?”我抱着哥哥的血衣痛哭流泪,我问自己该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我想要做的事情一件也做不了的。
“哥哥,你晓不晓得,我已经不是年家的人了,她们给我冠上了一个满洲的大姓,你晓不晓得,要是我再姓年,我就没得活路了……哥哥,你是不是在怪我没用啊?你是不是再问我为什么不救你啊?我是真的没用啊?我在养心殿我的额头都磕破了,可是皇上连见都不见我,这后宫里的女人更是一个个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我被她们逼得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年世兰是脆弱的,脆弱得跟玻璃镜子似的,轻轻一碰就会支离破碎,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终于还是被理智止住了泪水,此时此刻我怎么还能哭泣呢?哭泣又能如何呢?
门外传来碧痕的声音道:“娘娘,苏公公来传旨,说今夜皇上翻了娘娘的牌子呢!”是了,他自然是要来的,我今儿好好地演了一场贤惠识大体的戏,忍痛割爱让他不至于处在两难的地步,他当然是要来犒赏我的。
“眼下天已晚了,皇上只怕就要过来了,娘娘您要不要先梳洗梳洗……”碧痕见我没出声,便有些急躁了,担忧我在里头出了个什么好歹,毕竟大白日的点着蜡烛又将自己关在房里几个时辰,她们是该要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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