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夜袭便起。
这西境的棋局,也该到收官的时候了。
烛火跳动,映着少年帝王的眉眼。
平静之下,是雷霆万钧的杀伐。
一场针对楚昭主力的惊天陷阱,正在夜色之中,悄然合拢。
子时的黑沙壁,依旧闷热得像个扣在戈壁上的闷罐。
白天被烈日烤透的黑沙砾,到了夜里还在源源不断往上翻着热浪。风卷着滚烫的细沙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吹到人脸上都带着灼人的燥意。
连绵的楚军营寨像一条疲惫的巨蟒,瘫软在平滩上。
营火明明灭灭,照得四周人影幢幢,满是兵败后的颓丧与烦躁。
中军大帐内,灯火还亮着。
案上杯盘狼藉,酒壶倒在一边,酒水顺着桌角淌了一地,很快就被热气蒸得只剩淡痕。
楚昭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身王袍沾了尘土,领口松垮地敞着,颈间全是热汗,往日的威仪折了大半。
桌案上摊着几份军报,每一份都写着“损兵”“溃逃”“粮草被焚”的字样,看得他心火直往上冒,连带着帐里的空气都更燥了几分。
“一群废物!”
楚昭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盏跳了起来。
“六国那群墙头草!本王待他们不薄,竟敢临阵反水!”
“还有萧宁那竖子!不过是仗着几件奇技淫巧的玩意儿,也敢欺到本王头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猩红。
百万大军兴师动众而来,本以为能一举拿下敦州,踏平西境。
结果倒好,先折在火炮手里,又被六国反水捅了刀子,连营寨都丢了,灰溜溜退到这鬼地方。
黑沙壁白天烤得人脱皮,夜里又闷得喘不上气,连口凉水都喝不痛快。
从小到大,他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
下首的楚莽站得笔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脸上还带着未洗的血污,下颌的刀疤微微抽动,甲胄里的衣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浑身都冒着戾气。
“王兄!你说句话!”
楚莽声音粗哑,带着按捺不住的怒火,“这口气我咽不下!”
“萧宁那小子欺人太甚!明天我就带先锋军打回去!非得把敦州城砸烂了不可!”
“打回去?拿什么打?”
旁边的李儒皱着眉,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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