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似的,理不出个头绪。
张衡走在徐学忠身边,神色还算沉稳。
可他时不时瞟一眼怀里的棉被,眉头也始终没舒展过。
他从军二十余年,大小战阵经历了上百场,见过各种奇怪的军令。
可三伏天带着棉被上前线,还是生平头一遭。
他猜不透萧宁的用意,却莫名地心里踏实。
陛下行事,从来都是一步三算。
越是看起来荒诞不经的命令,背后藏的杀招就越狠。
只是这一次,他实在想不出,棉被和打仗能有什么关联。
总不能是让士兵裹着棉被冲锋吧?那还没跑到地方,就得先热晕了。
一行人沿着主街往西走,越走日头越盛。
辰时刚过,太阳就已经爬得老高,明晃晃悬在天上,像个烧红的铜盆,往地上泼着热浪。
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隔着军靴都能感觉到灼人的温度。风卷着热气扑过来,裹着尘土和暑气,吹在脸上像被火燎了似的。
庄奎走得呼哧带喘,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怀里的厚棉被像块烧红的砖头,闷得他胸口发慌。
他时不时就得腾出一只手蹭汗,蹭得满脸都是,连胡子上都挂着汗珠。
“俺的娘哎……”
汉子压低声音嘀咕,“这才几点啊,就热成这样。再走半个时辰,俺非得中暑不可。”
“陛下也是,看个戏而已,至于带这么厚的棉被吗?这玩意儿别说盖了,抱着都烫得慌。”
旁边的张衡也没好到哪去。
他素来沉稳,此刻也忍不住频频抬手擦汗,鬓角的发丝全湿了,贴在脸颊上。
怀里的棉被沉甸甸的,热气透过布料渗出来,闷得他后背的衣服早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背上。
他没接庄奎的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倒不是嫌热,是实在想不通。
这么热的天,别说棉被了,穿单衣都嫌厚。
陛下执意要带,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大中午的,要在城头上裹着棉被睡觉吧?
荒唐,太荒唐了。
徐学忠文弱,走得更是艰难。
他眼镜片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摘下来擦了一次又一次,刚戴上没两步又花了。
袍子前襟后背全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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