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慢慢弯下腰,捡起雪地里的剑。
剑身冰凉,沾了雪水,冻得指尖发麻。
他握着剑,没有再往脖子上比。
只是转头,望向坡下的方向。
那里排着长长的队伍,楚军的士兵们捧着姜汤,啃着热饼,三三两两蹲在雪地里说话。
虽然依旧狼狈,脸上却有了活气。
有人在说,等领了路费,就回家种地,再也不打仗了。
有人在说,大尧皇帝这么仁厚,不如留下来当兵,总比跟着楚昭卖命强。
没有人被捆着,没有人被呵斥。
玄甲军的士兵就站在边上,有人冻得搓手,旁边的大尧兵还会递过半块姜,让他含着暖身子。
那样的画面,平和得不像战后的战场。
李儒看着看着,眼睛有点发涩。
他打了十几年仗,见过太多杀降、屠俘的事。
打完仗,把俘虏坑杀、斩首,是常有的事。
既震慑敌人,又省粮草。
他自己也给楚昭出过类似的主意。
那时候他觉得,兵者诡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今天,他第一次见到另一种打法。
不战而屈人之兵,胜了却不滥杀。
一碗姜汤,一块热饼,就化解了几十万人的恨意。
他又想起昨夜的楚昭。
为了自己暖和,下令扒士兵的衣服。
为了震慑逃兵,让楚莽当众砍杀自己人。
同样是君主,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一个把士兵当人,一个把士兵当垫脚石。
一个想着收服人心,一个想着自己保命。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李儒握着剑的手,慢慢松了。
死,很容易。
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可死了之后呢?
楚昭跑了,横川还会接着乱,百姓还会接着受苦。
他一身的才学,难道就跟着他一起埋进这雪地里?
他年少时的抱负,是平定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
不是为了辅佐哪一个君主,争权夺利。
既然楚昭不是那个明主。
那眼前这位呢?
李儒抬起头,再次看向萧宁。
年轻的帝王站在雪地里,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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