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什么?”申屠鹰不耐烦地问道。
“他……他还说涟漪姑娘是他没过门的妻子……说好是来这府上做使唤丫头的,谁敢对打她的主意,自己就要……”
“就要怎样?”申屠鹰皱眉追问。
“……他就要自杀……”仆佣说出来也禁不住泄气万分。
申屠鹰大笑起来,笑了半天,一挥手,“怎么会有这么滑稽的事情?他们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这样的两个人……是存心要给我找乐吗?” 然后吩咐仆佣,“让那个马车夫留下,依旧喂马赶车。让他亲眼看看、亲耳听听,我是怎么欺负他未婚妻的……我也很想看看他会怎样自杀……”
“……这洛阳城太闷了……我府上也该整出些乐趣……”申屠鹰语气慵懒。涟漪站在一边,脸色发青,细而长的眼睛里是一种不肯屈服的倔强。
申屠鹰看在眼里,心里冷冷一笑。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涟漪的心也愈发黯淡。申屠鹰身边的侍从已经在门口催促了多遍,她已经找不到借口再拖延下去。
涟漪长叹一声,将面前的铜镜翻转过去,铜镜的背面镂着蟠蜧边纹,刻有“见日之光,长毋相忘”的铭文。
连镜子都在讽刺她,自己只是一个无能为力、任凭摆弄的女子。日光再是悠长,寒夜也会褪去它的温度。情爱虚妄荒诞,唯恐避之而不及,又怎会由着它常驻于心?
门外的催促声杂着责骂声粗暴而狂躁,等待的人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涟漪轻轻推门而出,刺耳的噪音戛然而止。
她换了一身粉色的裙衫,梳着侍女间最常见的玉兰花苞髻,峨眉淡扫,略施脂粉。一直在催促叫骂的侍从楞了一下,态度开始恭敬起来:“涟漪姑娘,别让殿下久等了。殿下若是急了,你我都得倒霉。”涟漪冲他微微一笑,示意带路。
申屠鹰就寝的宫室偏东,堂前有阶。侍从通传了一声,里面有人应道,“请涟漪姑娘进。”涟漪缓步上了台阶,穿过夜间显得空寂的厅堂,来到内室。
申屠鹰坐在桌旁,正慢慢往酒樽里倒酒。
涟漪行礼。
申屠鹰瞥了她一眼,拿着酒壶的手轻轻动了一下。白日里见到这个姑娘沉默寡言,像一朵开在尘埃里的不知名小花;此时再见,竟有一种判若两人的感觉:她的眼神好像开始柔媚起来,线条也变得鲜明了很多,眸子里有着异样的光彩。申屠鹰揉了揉眼睛,定神一看,发现只是自己的错觉,涟漪那张脸上仍旧是可笑的固执,丝毫看不到动摇和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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