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本是少年得志,很早就厕身大臣之列。谁料三十四岁那年,因一件亲王身亡的事故,本不与他多大相干,却因太后伤心过甚,皇帝不安,严惩有关责任人,白白诖误上他,贬往一个冰清水冷的闲曹当司官,一蹲就是十六年。
当年青云客,如今白头翁,老景堪怜。
好容易近来一位当年中举的座师入阁拜相,顾念师生情谊,将他略加提拔,调往重要部门任了个副职,也只是看他苦了多年,略为调剂。
谁知今天第一次出差,杨某人就给他来了这么一手。
假如钦犯就这么死在他眼前,人家不会惊讶杨某人竟敢如此横暴,却定会指责他这钦差办事不力思虑不周,连个钦命的人犯都保护不了!
这样不但在相爷面前彻底失宠,跟南叙伯也没法交代,今后还想在高层混饭吃吗?
好容易才谋到一个高台复出,又想一棒子把我给砸回去!
当下他气喘吁吁,脸色铁青,酒也不喝了,菜也不吃了,搬了一把太师椅,气哼哼地坐在厅堂上首,口口声声:
“今天不睡了!一定看他们办出个首尾来!”
杨届跟在钦使后面,尴尬万分。
他一边抚慰大人,一边痛骂部属,却千思万想也想不出是谁给他走了风。
都是心腹人,能共机密的,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特别是裨将聂某,精明强干,从来没把差事办砸过,今天是怎么啦?
为什么揭帖人把情况探得这么清楚,好像派的就是他一样?难道南叙的人真的混进了他的兵队?还是身边某个卧底假借南叙人的名号,把这张扬出来?
总之机密外泄,非同小可,一定要彻查!彻查!决不能留下这个心腹大患!
裨将之外,他还有几个高级僚佐。趁一个空,他把他们都叫到一起,把追查的要求说了,要他们赶紧开展调查,一定要迅速查明,挖出祸根。
不过一顿饭工夫,裨将手下那个军官返回复命。
原来裨将派去的这个下级军官,心中总有点不踏实,不给正式命令就让自己去杀一个贵族,怎么看都好像是逼他去死一样。何况追究起来,罪过还不止是身死而已,于是走一路想一路,越走越心慌,也就越走越慢。
到裨将追上他时,他才刚过十里桥。听说不要执行了,三十岁的高大汉子,竟感动得呜地一声哭出来。
裨将无暇骂他没用,只是叫他返回报告侯爷,就说聂某人已经赶往东闾,去把那个钦犯严加禁锢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