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很是。像那过世的老太后,一辈子只讲东闾话,皇上因此无有不懂。而那韩妃,东陂来的,私底下只讲东陂话,时日一长,皇上自然也听惯了。
“后宫诸人来自四面八方,是以皇上于这东西南北各地的方言,浸润既久,无有不知。汝等来了又不是一天两天,这种流沙腔,他自然也见怪不怪了。”
想想他又说:
“然而有一事汝须谨记勿忘:事君之道,诚是忠之本;但有所奏,须得坦诚无隐。皇上一天见那么多人,听那么多奏事,若都吞吞吐吐,言不尽其义,你叫他个个猜去?累也累死了!
“所以第一就是要说得流畅,他才不疑心你耍奸藏私。有那听不明白处,他自会问你,要你担心什么?所以明日进殿,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心中所想,张口就来,不必凝神修饰,这样他才放心。记住了?”
“记住了!”尚书说的是以臣事君的金玉良言,白思孟自必赶紧郑重答应不可。
分手后他与朱品声同车回去,说起这事。朱品声笑问:
“你明天再去奏对,真的就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白思孟笑道:“那哪能呢?我们那些事,随口说来,他一万个听不懂,难道也随他问个一万遍?那不全露馅了?再说也解说不明白!所以还是叫人犯愁呀!”
朱品声想想,说:“那明天我陪你进去吧!”
白思孟惊奇地问:“你不是讨厌见皇帝吗?陪我干什么?好容易他今天问都没问你,你还惹他去?”
朱品声道:“不要紧。我虽然讨厌见他,却也不怕他。只怕他还会怕我,不然今天为什么他明知我该来却不来,却一句也不问?我是人尽皆知的巫女嘛。”
白思孟一愣,这才想起,她大战五天罡,突然隐身不见,金銮殿上人人看见的,皇帝岂能不知?这倒成了她的护身符了。
当下他一笑释颜说:“哦,我倒忘了。那就一起去也好,有你打岔,我好有空琢磨答词。”
第二天还是刘子峦带领,两人随他迤逦来到一处偏殿,殿宇僻静,鸟鸣更幽。
朱品声进殿前看了看周围说:“这都到左面宫墙了,是什么意思?”
进殿不久谜底就揭开了。
皇帝见朱品声居然也进来了,兴致一下子高涨,说话的调门也高了,音色也响亮了,还时不时和蔼地看向她,趁机欣赏她的容貌神态,显然还不能完全忘情,弄得白思孟背上好像有七八个虫子不停地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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