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不知,若只一个,势单力孤,反惹人怜。若是多了,人多势大,便复成昔日气象,翠华摇摇,六龙驭日一般。帝后威仪非同小可,令人不得不怕呢!”
张冰洁见父亲一个叛臣反贼,骨子里竟然这样老实诚朴,一时大出意外,但转念一想,他之造反,也是大有缘由,不是屈辱至极,何至起而拼命?
都是那昏君凶淫残暴,才逼反了老实人!这样想了,她不由又是愤恨,又是心疼,咬牙决定,一定要推他一把,把这报仇之举做到极致!
于是,她正一正脸色,说:
“父亲又说怜,又说怕,心中敢就是又怜又怕?这就是心口不一了!父亲往日教儿读书,说读书人最要诚心正意。父亲不必说,数十年不辍,书都读破了无数卷,似此口不应心,请问诚在哪里?正又在哪里?”
她口角如刀,张老仙不觉瞠目结舌,嗫嚅说:
“我儿为何如此说?为父诚心,并无一丝虚诳:主母就是主母,哪里可以亵渎的!”
张冰洁冷笑道:
“那时在翠华殿,君也弑了,龙凤床也睡了,要父亲杀尽那七十妖精,父亲却又不肯,駸駸然有霸占之意。那时为甚不肯,为何敢思亵渎?
“无非是心里想着:我此时虽是假皇上,她们却认我为真皇上,都一意柔顺对我,要趁机做甚事,彼此也不尴尬。于是管她皇后、贵妃、妃子、彩嫔,乐得收用,一概无碍。这就已经存了一个欺占之心。
“父亲休要折辩。俗话说:暗室欺心,神目如电,既然那样打算过,就再也推托不掉的!倘若不是女儿早早下手剪除,只怕那时便已做了出来,还等到今日呢!”
老仙儿被女儿一语道破,不由汗流浃背,一张老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却还挣扎着说:
“老臣恭敬之心,天日可表!今日实实……”
张冰洁哪里有空听他自辩,不耐烦地打断他:
“那日父亲要做,女儿不许,今日父亲不做,女儿也是不忿。父亲知道为何么?”
张老仙咈然道:
“我儿一贯任性,为父哪里知道!”
张冰洁道恨一声道:“便是由继母引起。”
正头上冒汗,狼狈不堪,突然听女儿提起已逝的如夫人,张老仙儿一怔发呆,不禁神色改变,难过又小心地问:“此事——此事怎又与你继母相干?”
张冰洁愤然道:
“父亲与小娘恩爱,女儿打小就知,本极不愿提及。但父亲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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