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为父讲军事,我儿为何只在意私仇?就是这私仇,想想也令人后悔。那一日怎弄了个甚子嫁祸之计!效用迂缓不说,还变数多多!
“当时若叫钱钧,索性将那狗皇孺子一箭射死,弄出个大大的惊扰,那人一怒,或许便斩了刘子峦,罢了四恶督,也不至于再有今日之事!”
“射死了还如何嫁祸刘子峦?”听他有诘责之意,张冰洁心中很是不服,“就是箭杆上刻满四恶督的名字也无人会信!谁人是傻子?父亲不要今日吃昨日的后悔药!
“再说,便是四督去了,换个人来,也无非是吴起雄,成先率辈!原都是一伙儿的,岂肯改弦易辙?
“便换作父亲,也舍不得推倒一个已经走成的笃笃定定的好局吧?人同此心,则围铜坞,下新厫,全是早晚之事。”
老仙儿闻言语塞,愣了一会儿,仍然沮丧地摇摇头道:
“总之现今已是不济。为父细思这六七年,心思用尽,膏火熬干,借力四方,再仆再起,仍然不能成就大事。
“凡有一得必有一失,有一救星必有一克星,始终未能聚砂成塔、集腋成裘。唉,果真是创业好比鸡啄米,运去快似水冲沙!莫非天也不欲我成功耶?”
“胜负干天甚事!”张冰洁豁达地笑笑,嗤一声道。“若依父亲说,那汉高祖屡战屡败,岂不是天不欲其成事乎?却也有垓下一战成功。
“韩信百战百胜,天欲其长享威名乎?也难免斩于长乐宫中。世上事有难有易,越是大事越是难。
“不争一日之短长,百折不挠,真英雄也;顺风好乘,逆境难捱,竖子而已。英雄竖子,区分便在这里。
“眼下虽然敌焰甚炽,铜坞却还稳如泰山。父亲只须打好眼前这一仗,守得越久,敌越慌张,或许转机便酝酿其中了!”
“坐困愁城、只守不攻还能战胜?”老仙儿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莫非时日一久,他打得不耐烦,便会自己撤围而去?我儿未免异想天开了!
“难道未见芦河相持之时么?那时我儿还在宫里,为父却曾亲涉前线。亲眼看见二十万大军隔河对垒,后方转输千车万乘,竭全国之力勉力维持,极尽竭蹶,那人也未曾退后一步!
“今日打铜坞,官军水陆合计不过数万,海上转输又甚为便捷,莫说宫里,就是眼前四督又有甚子难处,以至时日一久就不战自退?”
张冰洁笑道:
“父亲原来不知!京师那边细作数月来多次说到:那孙家的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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