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中天。陆军副统领陈老耽前来报告扎营完毕,白朱二人点了头,准他退出。
随后,二人走出中军大帐,在岸上军营巡视漫步。
从这边遥望两里外的城楼,只见一片白霜覆盖,连竖立的旌旗也下垂不动。天寒地冻,敌人也不知都藏在了哪里。
“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何处玉人吹簘管,一夜征人尽望乡。”白思孟见景生情,不由想起这首古诗,在心中暗暗吟诵。
见他端立抬头,凝眸不语,目光深沉,朱品声便知他又心生感慨,就不打扰他,只是细心体察周围动静,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的感觉细腻敏锐,往往能在别人没有觉察到什么的时候,找出那些值得注意的蛛丝马迹。
但是这是围城的第一天夜晚,营中人马还没完全安顿好,声响较杂,时起时寝,听不出什么格外不平常的。
看了一阵官兵作息,又问过警戒安排,他们回到中军大帐,商量要不要现在就写信通知万蒋两人开始撤资搬迁,离开桃浦。
“再不写就晚了。”白思孟郑重其事地说,“只围不攻,完全不符合朝廷的宗旨,所以决不能明目张胆地这样安排。
“要拖时间,就只能拉长进攻的准备时间。而要拉长,就要夸大进攻的规模,声称要展开压倒性的全面进攻。
“既然说要压倒,那就得准备大量攻具,造车建楼垒土堆挖地道。把部队撒开去,都去做这些不急之务。
“之后,再次第发起几次小规模攻击,试试敌人的强弱。各次试探的间隔,可以拖长到一个月。下面问起来,就说要弄清虚实,熟筹对策。
“当然老装样子,朝廷不傻,很快也能猜到咱们的真实意图。再者他们在咱内部也有眼线,一准会打小报告。各种花头加一起,半年六个月,这恐怕是最大的期限了,再要争取也难了。”
“这就不错了!”朱品声说,“那之后,能不能再来个告病,请求调理呢?主帅有恙,那可是没法子的事,总不能叫人抬在担架上去进攻吧!”
“这个主意更好!”白思孟高兴地说,“那就半年后,到了实在没法交代的时候,我就先拉肚子,然后你再接着头疼。一人一个月,两人就是两个月!只要又多出两个月,老万他们怎么也该完事了。”
朱品声听得津津有味,末了轻松地吐了口气,说:
“实在不够,还可以再装一次——难道不兴病情有反复?不过一个人真想让人一直谅解,那也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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