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天子在位二十三年,无过,亦无为。庸人无为无过,庸君无过无为。
赫天子一口畅饮,他极少喝茶,因为味苦。一口饮下,满口苦涩,抿嘴品尝一番,苦尽甘来,回味无穷。
“天子看这杯茶。”孟兰将杯子推到中间,赫天子若有所思。
“茶叶沉沉浮浮,可以比作人生?”赫天子试问道。
孟兰摇头,答道:“黎民是杯中水,诸侯公卿是水中茶叶,天子是饮茶之人。”
赫天子欣喜万分,急切万分道:“先圣可愿为孤煮茶?”
孟兰将茶杯再朝赫天子推一分,说道:“天子请。”
于孟兰而言,是替赫天子煮茶;于赫天子而言,是孟兰赏一杯茶。
天下何人有资格赏天子茶?
“天子以为时势如何?”孟兰笑问。
天下时势,自先王起,诸侯征伐越演越烈。到赫天子即位,黎室一日更比一日式微,天下诸侯以宋、鲁、楚、吾、越、胡塞六国最大,西南三国偏安一隅,小国夹缝求生。
赫天子虽然久居王城,但天下时势,他不可能不知,甚至作为天子,他才是天下最大的弈士。
“天子所言极是,”孟兰点头继续说道,“六国之中,宋本最弱,励精图治,征伐天下,从三城小国成长为中原霸主。太傅有王天下之心,但又受到仁义桎梏,这才一拖再拖。宋强否?强。沃土千里,城池百座,雄兵百万,更有兵家圣人施慧,武圣缪苦,还有我师弟邹固。宋强否?否。沃土千里,都是百战之地,西邻胡塞,东抵鲁国,南越秦岭、淮河与楚毗邻,北境则是北原诸国,百战之地,如何安定?城池百座,半数还未从战火中缓过来,宋民多为亡国之种,尚未教化成宋民,民心不归,如何治国?雄兵百万,重徭重役,连连征战,国累民乏如何安抚?至于兵圣施慧,只是宋王敕封;武圣缪苦,垂垂老矣;文圣邹固,便让孟兰与他博弈一番。”
赫天子听完孟兰分析,心头压力去了一半。宋是他的心头大患,头号大敌,强悍如斯,却又外强中干。
“那其余五国又如何?”赫天子追问。
“胡塞地远,有宋钳制,胡塞一时难以有所发挥,”等到赫天子面露喜色,孟兰又叮嘱道,“虽是远虑,不可不忧。”
“鲁王柴考身死,公子小白夺嫡。柴考拜殷隐为太师,无为而治,不起战事。且鲁地大河水患连绵不绝,水患不平,鲁无力王天下。”孟兰说道头头是道,赫天子点头,压抑了二十三年的内心得以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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