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有礼乎?”邹固反问。
“昔年天下无礼,伯岐教之。如今天下无礼,孟兰有责。”孟兰正色道。
痴儿珏正在学宫内念书,听见孟兰声音,放下竹简,扑到孟兰怀中。
“孟先生好。”珏似乎觉得不妥,又抱手作揖。
“稚子亦有礼。”孟兰笑道。
“可惜是个痴儿,连半个字都识不得。”邹固撇嘴,不以为意。
这个痴儿珏,要说是子丑后人,邹固自然不信。子丑是何等璀璨的人物,便是殷隐,也心悦诚服。邹固问过宋骁,宋骁说只是推测,但后来中山王子匡坐实这一说法,邹固也只得接受。
“珏,邹先生待你好还是不好?”孟兰问。
“不好,”珏摇头,笑脸紧巴巴,嚷道,“邹先生整日让我学文章,总说我笨。”
“珏哪里愚笨,是邹先生不会教,”孟兰安抚过珏,又朝邹固施礼,“请师兄将珏交给我。”
“孟兰,先生后人,我岂敢怠慢,珏在学宫好得很,你不必担忧。只是自古圣贤若是不识文章,修身尚且做不到,遑论齐家治国平天下。我教他文章,是为他好。”邹固再次拒绝了孟兰,上一次,是邹固任学宫祭酒之时。
“莫非师兄当真以为珏是先生后人?”孟兰嗤笑,“先生若是有后,岂会藏于雍州僻地?先生若是有后,你我岂会不知?”
“孟兰,既然他并非先生后人,你又何必如此在意?说到底,不论他是还是不是先生后人,我都不放。”邹固沉声回答,言语之间,毫无商量余地。
“既然师兄执意不放,孟兰只得择日再来,”孟兰再问,“师兄可知,冰雪消融后是何物?”
“冰雪消融后,是春天。”不等邹固回答,珏已抢先。
邹固哑口无言,不得不重新审视珏。孟兰哈哈大笑,出了学宫。
冰雪消融后,是水,人尽皆知。冰雪消融后,是春天,不无道理。
昔年子丑煮茶,孟兰、邹固侍奉在侧。
子丑教诲,天下有三种人,一是种茶之人,二是煮茶之人,三是饮茶之人。
种茶之人,是天下黎民;煮茶之人,是满朝公卿,是四海诸侯;饮茶之人,是大黎天子。
邹固二十三岁,认为学艺精湛,子丑同意他出山。尔后十余年,邹固习纵横之术,最后回到洛邑学宫与子丑论道,半日后败兴而归。旁人不知,只有孟兰知晓,先生只泡了一壶茶,邹固小酌一口,尽是苦涩,于是不敢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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