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去巴阳打酒了,”阿三想了想说,“我去接阿二过来。”
桃花农不在,珏没能喝到清粥,只好海饮白露茶三大碗,不得不说阿四煮茶的手艺进步不小。
“小七。”阿四的眼眶湿润了,他哽咽着再也说不出多余的字,于是又替他倒了一碗。
“够了,够了。”珏连连推迟,三碗白露茶下肚已经撑得肚儿圆圆。
阿四有些小情绪,以为小七还是不喜欢自己的手艺。
阿大抢过阿四手里的白露茶,如牛饮水还不尽心,催促阿四再去煮茶。
阿三走得很慢,他顺着被阿大砸倒的树木慢慢走。
阿五又饿又渴,艰难地吞咽口水,艰难地眨眼。
阿六走得很快,他走过森林、山谷、溪流、田土,已经看得见巴阳轮廓。
阿六没来过巴阳,但他知道巴阳在哪,桃花农不说他也会沿着枳江往上走,他不怕狼和虎,他走得很快。
阿二匍匐在匪窝,他饿得没力气睁眼。阿二老且朽的身躯上顶着一颗充满智慧的脑袋,他已经参透了关于我是谁这个玄妙的哲学问题——我是老匪阿二。他现在在思索第二个更为晦涩的问题——我生当何为,这个问题比我是谁晦涩不止一百倍,他还没有一丁点头绪。
珏在草舍练刀,抽刀,出,归鞘。
阿大蹲在青岗树上看珏练刀,他的双手捏成拳,他的双眼眯成缝,像一只似乎弓着背磨爪又似乎假寐伺机而动的凶狼。
阿四勤勤恳恳地煮茶,想煮出能让小七称赞的好茶。桃花农指点过煮一炉上等白露茶要白露那天采摘的上等茶叶,要巴山清冽的上等山泉水,要上等的青岗树当薪柴,还要虔诚地守着。
阿五站如松,尽管肚儿瘪瘪口中干涩也站如老松,只是眼睛竭力捕捉小七的刀光。
有人踏歌而来,珏听着那哀伤的曲子有些失神,心如莽原一片,苍茫凄凉,有桃夭夭,桃叶蓁蓁,桃花灼灼:菉葹靡靡,其果恶恶,其心昭昭。
“请问你是这草舍的主人?”珏作揖问。
“你可以叫我桃花农。”桃花农也不恼,笑呵呵回答。
“公子请喝茶。”阿四新煮好白露茶,递给桃花农,他有些忐忑,不知道公子这个称呼是否妥当,但他搜肠刮肚也这有这个称呼配得上桃花农。
桃花农饮了茶,没说好,也没说差,甚至脸色平静如秋水不起波澜。
阿四有些失落,匪窝六狼都尝不出茶水滋味,只是没酒了靠喝茶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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