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苣臣来刺杀熊冉,因为熊冉是个坏人。
好人与坏人,苣臣心里有杆秤,他记得苗和鹿素的粟米粥,也不敢忘记楚人的刀子。
熊冉来了,苣臣有些心虚,他的同伴都死了,苣臣不知道。
沅水褪去了苣臣身上的三苗味道,他一张口满嘴是白菱清香。
比起那几个愚蠢的同伴,苣臣高明许多,可他太虚弱了,熊冉近在咫尺,他却拿不动苗刃。
要死了吗?苣臣不怕死,活着太累他都不怕,还怕死?
楚人的刀子没落下来,苣臣睁眼只有一碗米饭。命运如种子,还没萌芽没人知晓会长成什么样子。苣臣看着种子萌芽,长成了稗子,却结出了谷子,舂了米,便是一碗米饭。
米饭,白花花,软绵绵,让苣臣想起了母亲。他没吃过米饭,看见的次数都不多。
苣臣左脸写着倔强,右脸写着垂涎,最不争气的是肚子,暴露了他的心思。
苣臣腼腆地吃完米饭,一粒一粒,他没见过珍珠,搜集肚里词汇,他想到了苗披着蓑衣,蓑衣上挂着晨露。
米饭和晨露一样,晶莹剔透。
苣臣又泡在沅水里,喝含沙的喝水,吃清香的白菱,终于又等到熊冉,还有苗。
“你还要杀孤?”熊冉觉得这个刺客有些精明,也有些蠢。他懂得蛰伏,懂得伪装,又空着肚子。
苣臣跟着熊冉回到了郢都,他心里微尘开出了一朵秘密的花,熊冉的眼睛开出两朵花,左眼叫衣足,右眼饭饱。
苣臣很腼腆,窘态十足。他就像一只坐井观天的癞蛤蟆蹦出井口,忽然不知所措。又或者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到城里亲戚家做客,踮着脚尖,生怕踩脏了洁白无瑕且光滑剔透的地板,又害怕跌倒。
苣臣本就是只坐井观天的癞蛤蟆,吃得比猪好一些,比狗差一些,现在还不知所措。
苣臣本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比稚子大一些,比大人小一些,现在还有些拘谨。
苣臣本能地想到了苗,他拘谨地站在苗的身后,又随着苗去了大泽。
苗在寻觅野生谷子,苣臣帮不上忙,他就看夫错练枪。
夫错是郢都禁卫军大统领,苣臣还不能理解有多大。他在夜晚的时候左手捻着一只萤火虫,右手拖着一轮皓月。
大泽风起,有人踏风而来,飘逸如仙人。
大泽水涌,有人踏水而来,神俊如仙人。
不是像,本来就是,许多年以后苣臣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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