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不妙,往谷口跑,北山上放完火的两百人马正弯弓搭箭等着他们。往没着火的南山上冲,林子里随时都有致命的冷箭射来。李雪鳞将缴获的弓弩大半集中在这儿,把狭长的山谷封成死地。
营地中的汉奴们在一片混乱中傻了。到处都在死人,死的是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苏合人。他们糊涂了。黑衣军队是夏军?不可能。这些人都是晃豁坛部从辽州掳掠来的,知道朝廷养的兵向来败多胜少……哎哟,如果是苏合人狗咬狗,自己可千万别被捎带着报销了。
先是三三两两,然后是几十几百人,汉奴们慢慢凑成一团。他们裹着单薄的土布衣服,一眼就能和身穿皮袍的主子区别开。在这辽东,他们是财产,没人会和这些即将到手的奴隶过不去。
厮杀声中,依稀有人用汉语吼着什么。
“建江,你仔细听听,可是那支大军在喊话?”胡芝杭拉了拉身边的儿子。虽然难以置信,但声音确实是从那群彪悍的骑兵中传来。
胡泊侧耳凝神,听了会儿,道:“爹爹,他们让大伙都集中到一处别动,以免误伤。他们还说,是汉家子孙的都拿武器自保,别让苏合人狗急跳墙。”
“他们当真这么说?”胡芝杭全身一震。来了,终于来了!只有汉人才会看得起汉人。这支军队是来救同胞兄弟的!
苏合人中有听得懂汉语的,红了眼,提了刀就向这群汉奴冲来。胡泊大叫一声,寻了支长矛,用尽全身力气向奴隶主刺去。
胡芝杭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那一刺被人用刀格开。没习过武的儿子站立不稳,向前便倒。
弯刀高高举起,挟着风,冲少年的脖子砍来。
一道黑影掠过,弯刀软软落在雪里,那苏合人身子一歪,倒下了。大半个头颅骨碌碌滚到胡芝杭面前,灰白的**豆腐一样淌了出来,一只眼球被剑风挤出眶,悬在外面晃荡着。他吓得一颤,竟尿湿了裤子,胃里一阵翻腾,干呕起来。
“小子,有种!”人和马都披挂黑色重甲的骑士冲胡泊哈哈大笑,扔下件东西。转瞬间又突到人堆里挥舞那柄艳红的大剑,卷起血雨腥风。
死里逃生的少年捡起一看,是把闪着寒光的马刀,已用得颇旧了。刀身窄长而弯,刃上有几个缺口,刀柄的缠布嵌满了黑红色血渣,硬硬的,毛毛的,不知饮过多少人血。
一阵又一阵怒吼从骑兵中传来,响彻整个战场:
“是汉家子孙的,拿起刀枪!尔等堂堂男子汉,岂可甘心做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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