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言徵亲书的云体字:恩师顾析之墓。这一切都宛如一场大梦袭来,叫人梦魇其中,不能清醒。
云言徵动作缓慢地拍开一坛陈年佳酿“梨花白”置于身畔,随后一圈一圈地揭开瑶琴上的白绸。墓旁梨花树下的青石上盘膝而坐,白衣迤逦雪羽凤凰栩栩如生,她将琴置于腿上,琴头的白色流苏飘洒于草木萋萋风雨之中。琴音拨弦弹起,她轻语道:“好酒已备好,请你慢慢饮,且听我为你低和一曲。”
她闭目半晌,脑海中忽起一段乐章,那样有别于古调旋律的,却是昔日在鹿鸣山庄中她与顾析合奏的一曲寓意不明的《桃夭》。虽然此刻奏取这喜乐之调极致的不合时宜,但她想起顾析其人生前又何曾事事相肖于常人,不若就在这送行的坟头奏取这唯一一次与之相较于乐的合奏。
云言徵略微思量了一番,将之前两人合奏的曲调稍为调整,又将笛箫的音调改为丝弦音,手下缓慢指引,一曲别出心裁的《桃夭》便如此横空出世。她想起那一日自己在马车上,曾想过与他彼此琴剑相和终成绝迹,不由指下音调愈发的悲凉沧桑,宛转清越。
远处的松树下,一个人举着素色纸伞背向青山而立。静静地注视着梨花树下的那一个白衣女子。
风雨凄凄,茔坟、古琴、白衣、乌发、梨花、《桃夭》,人景琴音就如此的混合成了此刻天地之间的一副绝色而凄艳的水墨山水画,历历地戳伤了人眼。
一曲奏罢,云言徵缓缓抬眸,骤然惊觉远处一个依约的身影,素衣玉立,她不觉眼前一片恍惚。
是谁的身影在此坟地之上忽然朦胧地浮现?
“顾舍之……”一声呼唤从烟雨中穿透而来,响彻了此刻的静寂空山。“是你鬼魂未过奈何桥,回来听取我的一声琴音么?”
远处那人闻声,手心一颤,垂下了对她凝望已久的眼眸,消瘦的脸颊在风雨中沾满了雨珠,脚上鞋袜尽湿。
淌过青山绿水,穿越过风雨飘摇,一棵、一棵青翠挺拔的松树在他的身后倒退而去,他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她走了过来。
素色的衣冠整洁矜贵,乌黑的长发垂落身后,随了他行走的脚步微微飘逸,一双衣袂翩然宛如神仙御风。右手上依然稳固地握着一把素色无字无画的六安骨伞,容色静穆苍凉,一双眼眸沉静地看着她的脸上神情渐渐变换。
惊诧、疑惑、期翼、了然、失落、平静、沉着、哀伤,她那一双凤眸中的感情是如此的分明可辨,无一处可让人错认。
“我们回家吧?”他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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