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味。
云言徵悄悄地张开了眼眸,纱幔飘垂到了眼前,黑夜的迷蒙间隐约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匍匐在地上,身体因痛苦而蜷缩在了一起。依稀的白色衣裳铺散在地上,宛如跌落泥尘的一地冰雪,崩塌破碎。
她无声地微微张开双唇,轻轻地吸着气,泪眼模糊。从前只觉得他是一个高入云端、遥不可及的影子,而如今,他将自己的软肋,自己的狼狈送至她的眼前,她才清晰地感觉到,他也是一个血肉之躯,也会被这个世间上的人心无情地折磨得痛苦如斯,也和她一样不过是这个世上饱受煎熬的芸芸众生中的沧海一粟。
心痛如斯,可又爱莫能助。
她狠狠地咬入了自己的下唇,任由疼痛和鲜血来释放自己心中的恨意。她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被褥,将它们蹂躏成扭曲的样子。
黑暗中的无力感一下又一下地侵袭向她的心脏,云言徵愤然起身,如风般掠出了房外。她知道顾析不愿意给她看见自己最痛苦最难堪的样子,既然是负担,她亦不必留下。她一路朝厨下奔去,在黑暗中摸到了火石燃了灯,提了水放入锅里,在炉中烧起了火来。火光不断地闪烁着她的凤眸,脸上泪痕斑驳,一双眼睛殷红如桃,被光火炙热得生疼。
此时的竹林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夜鸟的鸣叫。云言徵一门心思全挂念在顾析的身上,却未曾留意那其中的异样。
她将热水加满在浴桶里,又将顾析半扶半抱起来让他坐到热水里面去,靠着桶壁。云言徵不放心地背身靠在桶壁的另一面,在黔黑静谧的夜里越发清晰地听到那由身体里不止地响起抽搐发颤的声音一波一波的由身后的水中传来。
这还是那个翩然若仙、云淡风轻的少年么?原来他的从容自如、淡然高远的外表下,隐藏着如此长年累月遭受到非人折磨的真相。只因有人私心地想要为自己的知己好友报仇雪恨,就能对自己的徒儿使用了如此残酷的手段来钳制于他命运?
最难揣摩的是人心;最可笑荒谬的是世事。
云言徵的眼中湿了,又涸;涸了,又湿,来来回回地,不知流了多少泪。只知道不管自己在他身旁多么的心痛难受,都无法与那个此刻正在与命运对抗的人感同身受,亦无法为他身受而代之。
耳边没有那撕心裂肺的挣扎,也没有那呕心沥血的嘶吼,他就如此静静地任由着自己浸泡在温水里,任由着蛊毒在身体里肆意地流窜肆虐着他的每一道神经,每一道经脉。上下的贝齿静静地咬紧抑止不住的寒栗,却没有发出一丝痛苦与求饶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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