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想的却是杨嗣昌对左良玉的优点和缺陷都能信口道來,想來对当今朝中的其他文臣武将亦十分了解,这必定是花费过不少的心机和工夫研究方能够做到,由此足见这位杨先生虽被罢了官,却是胸怀大志,绝不会甘心一直沦为草民,
华不石道:“嗣昌先生能知已知彼,实是难得,只是先生何以算定左良玉失了随军的粮草就只有撤兵一途呢,他奉钦命前來豫境剿匪,便是军中无粮,只要向附近的府县衙门征调索要,应当也不会太难吧,”
杨嗣昌微微一笑,道:“华少爷胸中所学包罗万象,兵法与医道尽皆精通,见识亦非嗣昌能及,只是对于官场上的事,想來并不熟悉,”
华不石道:“先生见笑,小可确是只了解一些江湖中的事情,对于官场可谓一无所知,”
杨嗣昌道:“左良玉乃是‘东林党’人,而这豫境之中的各州府县的文官武将,却绝大多数都属‘五王党’,往日皆为嗣昌的同僚,前几日嗣昌已拜访过孟津县令,又给济源陕州的主事官员去过信函,把此情详加告知,他们自都会有所准备,便是左良玉搬圣旨出來,要想从他们那儿得到粮草供给也是难能,”
华不石道:“哦,难不成这些官员还敢违抗圣旨么,”
杨嗣昌笑道:“公然抗旨自是不敢,但是华少爷有所不知,当今朝廷,只要在地方上为官者,最先要学会的本事便是假造业绩,混淆钱粮帐目,就算他们手上当真有几万石粮草,也可以在帐目上做得连一粮食也不剩,左良玉索要时,他们只须把帐本拿出,便可以无粮为由不给了,”
“这等事情,在官场上本是毫不奇怪,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不要说左良玉只是一名五品的总兵,便是那明宣大都督张宗衡,官居正三品,带领着近十万人马在豫境数年时间,也未能剿灭李自成等诸路匪患,同样是因为处处受到制掣,粮草军器供给难有毕之故,”
对于朝廷中三党之争,华不石早先已听楚依依说起过,但他却不知道党系争斗的作用竟会如此之大,为了打压对立的党派,地方官员对军备要务也能假造舞弊,不过想到当日卓漪玟命江湖门派撤出怀庆,不惜舍弃整座城池给义军,只用以打压河南巡抚范景文,这等事情似乎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杨嗣昌道:“左良玉统带的两千人马,皆是重甲精骑,对粮草的消耗不下于五千步兵,只要断掉他的粮草供给,他便是再勇猛,除了撤军也别无他法,”
却在此时,只见楚依依伸手一指,说道:“快看,官军的马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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