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会她的调侃,反而有意无意地看向明燎。
太子殿下微微颔首,并不参与两人之间的闲话。
贺周冷哼一声,无言落座。
而姜云暗暗一叹。
调侃终究只是调侃,她看得出,贺周的心意必然复杂。会有如此一言,不过是要避过眼下之异样。
出征在即,姜云只望他能舒缓三分。
明燎屈指轻叩桌面,唤回二人心神。
“须兰黎渥不日就将离京,你随时可以出发。”
这话听来十分怪异,若说是命令,未免太过含糊,若说不是……言辞之间的强硬分外明显,显然不像与人商议。
贺周沉默许久,似是在克制什么。他眼底翻腾的阴沉太过惊骇,在干净也寂静的正堂里,这位将军的气息十分凌厉。
那一瞬,姜云有种莫名的恍惚。
若他们如往常一般身处庭院,沐浴在煌煌天日之下,或许会比眼前和睦许多。
直到婢女送来一盏香茶,贺周终于出声:“殿下命我返回边疆,竟然不愿等待圣意?”
他们两人个个平静,这般轻描淡写,仿佛脱口而出的只是兄弟家话。
然而贺周一身锋利,却染上一层晦暗的倦怠,如同他最熟悉的茫茫微尘。
“殿下当真以为,朝中无将可遣?”
明燎淡淡道:“陛下不会不允。”
得他如此回应,贺周的手乍然攥紧,青筋突兀,几有暴怒之姿。一句质问在他喉口滚了又滚,却终究不得出口。
良久之后,他深深地闭上眼:“我们做了二十四年的兄弟,你真当我不了解你?”
姜云敛眉沉心,微微垂目。
明燎不愿坦言,但贺周的意思她能理解。
太子殿下谋略深远,张弛有度,不可能折在此等细微之处。
贺周已是孤臣,绝无机会再掀风浪,当今天子深谙大局,没有必要为他设彀。
他是最熟悉北疆,也最适合北疆。就算明燎不曾插手,皇帝也会点他为将。
如今差的,不过是一个主动请缨的贺将军。
所谓君臣相得,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最清醒的弥天大谎,在如昏如醉的天地之间,昏昏沉沉地走向明堂。
近些时日之风波,几乎全数牵涉贺周。
他理应面圣。
就像往日那般,去体会帝王的宽容和大度。
而明燎在阻止他。
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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