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信誉,他心中虽然还抱着一线希望,其实心中已经被迫接受了这个结果……
林思忧看着面露难色的沈居,心中略一思量,便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其实谛听与她谈好的条件,乃是救活了病患以后,才能见到沈归;而她今日提出先见沈归的要求,也没抱着多大的希望;就是为了从沈居的反应之中,推测出外界的消息而已。
其实沈归行走江湖,也只有三板斧而已:顶尖的武艺,满春满典的切口,还有洞悉人心的能力。最后这种不太起眼的能力,便是来自于林思忧的谆谆教诲。
如今华禹大陆的整体风气,仍然还处于传统礼教的束缚之中;即便是被中原人士视为化外蛮夷的幽北人,也同样会顾忌“礼义廉耻”;即便是与北燕划江而治的新南康,也还没有从千百年来形成的传统观念之中,彻底剥离开来。
且不论老百姓口中的礼义廉耻是否“正宗”、单就这种闭塞守旧的风气,对于行医之人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阻力。
由于很多病患都会顾忌所谓的“脸面”问题,在面对医者问询之时,都会编造、或省略一些关键问题,来蒙蔽混淆医者的思路,进而影响他对于病情的确切判断。在这些糊涂人中,尤以读书人、女子、为人父母或子女者最甚。其实从本心来说,他们并不是想要撒谎,只是有些“私密羞耻”的问题、实在无法开口而已。
每个人都有些小秘密,但很多病患的根本问题,也正是出自于这些小秘密之中。林思忧作为当世医道魁首,在望闻问切的诊断过程之中,早已经听过了各种各样的谎话、也见过了好坏优劣的演技,也就培养出了一双洞明世事的眼睛。
谎言不只可以欺骗他人、有时也会害了自己。
沈居是个读书明理之人,又身居高位、家财万贯,他已经很久都不需要说谎了。如今被林思忧这么一问之下,一时间也没想出应该如何应答……然而仅仅一个沉吟,对于林思忧来说已经足够了。
“……罢了,救人要紧。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我押到姑苏城,那么此人的伤势何等严重,想必你们心里也已经有数了。门外留几个机灵的丫鬟日夜守着,我偶会写几张方子,从门缝里递出去,你们务必第一时间前去配药。这次疗伤的时间,我无法确定;至于结果嘛……我同样不敢保证。是生是死,也都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好,那就拜托了。”
林思忧摒退了屋中闲人之后,吩咐丫鬟打水净手,再端来了一些点心香茶、以及些许皮外伤应用的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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