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对于自家夫君这样传统文人来说,“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只是借诗咏志、大发豪情的一种说法而已;只不过眼下既无药也无粮,即便寻来大萨满何文道、也不过就是一捧草木灰罢了;
这样的应急处理方式,她已经亲手处理了不下千百次;至于额外多添的那一顿“营养餐”,对于黄玉梅来说,只要能救自己夫君一命、心中就毫无愧疚可言。至于死后会被神明如何处置,她也都甘之如饴、毫无半分悔意。
可惜的是,顾大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根本不是一捧草木灰、一餐烂肉糜、就能够力挽狂澜的程度。
勉强说完了这一番话之后、顾晦闭上双眼、压抑着痛哼了几声、便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而黄玉梅则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将自己的目光向被中探去……
只见顾大人左肩头的伤口、此时已经布满了脓痂、已经与被子的内衬彻底粘连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完全掀开……
黄玉梅虽然不通医道,但随着顾大人渐弱的呼吸频率、伤口恶化的速度,心中已经有了充份的思想准备。
黄玉梅深吸了一口气、端起碗中的榆树皮糊糊一饮而尽;随即她又套上了夫君那套残破不堪的皮甲、并扯下了悬挂在床榻之前的白纱幔帐、紧紧缠在了失去了护肩甲的左臂之上。
临行之前,一身戎装的黄玉梅垂下身子、轻吻了一下顾大人那滚烫的额头、便毅然转身离去、步履没有丝毫拖沓。
今日的黄昏时分,泰宁大将军丁朔,吃了下属挖出来的几只“地羊”,勉强算是见了一点荤腥、能够站稳自己的脚跟。而他也顶替了身负重伤、无力再战的顾晦,全面接手了西城门的防御工作。
随着敌阵方向传来了一阵大鼓声,丁朔伸手将牙缝里的肉丝揪了出来、又舔回了肚子里。他伸了一个懒腰、又抬脚踹了一下正靠在墙垛之上、望天发呆的长弓手,哑着嗓子虚喊了一句:
“起来,来活了!”
这长弓手惫懒的翻了个身、摸出了自己箭壶中最后的三根利箭、开始依次在箭簇之上啐起了口水……
每一名中山督府军的将士们,都认为那些不知恐惧、不畏死亡的华神教信徒,准是中了邪术妖法的疯子;而他们自己“想”出破除妖法的方式、也就是往兵器上吐口水、或是直接撒尿。
仗打到现在这个地步,这种想当然的“土办法”、究竟能不能起到效果、已经不再重要了;而中山督府军的将士们,也都拿这种把戏、当成是一个恶作剧、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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