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毡帘而显得昏暗,弥漫着浓重的金疮药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四名随驾的御医官额上皆是冷汗,围在临时铺设的软榻旁。
李世民仰卧其上,面色如纸,唇上毫无血色。
他左腿大腿外侧的箭伤已被清理,敷上了厚厚的止血药粉,并用洁净的白麻布紧紧缠绕包紮。
但暗红的血渍仍在缓慢地洇出,在白布上绽开刺目的印记。
「血————为何还止不住?」
首席御医王令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手指小心翼翼地按在伤口附近的脉位上。
「弩箭力道极猛,入肉近三寸,恐伤及血脉————」
另一名御医颤声道,用沾湿的布巾擦拭着皇帝额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已用了最好的止血散,按压许久————只能盼着药力起效,血脉自凝。」
李世民双眼紧闭,眉头因疼痛而紧锁,呼吸微弱却还算平稳。
他并未完全昏迷,意识在剧痛与失血的晕眩中浮沉。
帐内除了御医们压抑的喘息和器物轻碰声,便只有皇帝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极轻的闷哼。
帐外,气氛凝重。
程咬金和李积为首的重臣们聚在一处,个个面色惨白,衣冠因方才的混乱而略显淩乱。
他们竭力维持着镇定,但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惶与忧虑,暴露了内心滔天的巨浪。
李则相对沉静,但那双平日温和的眼睛此刻锐利,不断扫视着周围每一张面孔,每一个侍卫的站位。
心中已飞速盘算着猎场的兵力布置、可能的漏洞以及最快护送陛下回长安的路线。
魏王李泰脸色同样苍白,嘴唇微微发抖,一副受惊过度、忧心如焚的孝子模样。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扯来的帕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瞳孔深处却有无数的念头在疯狂冲撞。
父皇————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让他浑身一僵,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箭伤在大腿,血流不止————御医们束手无策的模样————父皇那惨白的脸色——
.
若父皇此刻就撑不过去————那麽,按照礼法,按照父皇至今未曾废黜的诏令,那个跛子,就将名正言顺地在大行皇帝灵前,在百官朝拜中,坐上那把龙椅!
不!绝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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