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臻身子一顿。
下意识的又看向了前方。
“老杜啊。”
“嗯。”
“这会儿也没外人,咱哥俩说个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
道人目光落在那行进在队伍最后的一群推着板车的兵卒身上。
看了好一会,才说道:
“我要是和你说,我看到他们受伤的模样,快哭了,你信么?”
“……道长是在同情他们?”
“我也不知道……呼。”
长舒了一口气,缓解一下情绪,道人略微摇头:
“但我只是很心疼这些人。其实他们是幸运的,因为他们还活着。可那些没活着的人们呢,谁不是谁的儿子,谁又不是谁的父亲?……就像是柳丁,就像是文冠。
尤其是柳丁,他走的原因我不是和你说了么?你还说他言而无信来着,但实际上我挺开心的。自己的丈夫死了,一个女人咬着牙,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而好容易大儿子有了出息,结交了贵人……她心里你说得多开心?
但同样的,咱们光看到开心了,天底下又有几人会想到,她心里那份惶恐?她儿子何德何能,能被一位真武下凡的道长给看上?又何德何能,被一座千年大城的女官大人在结婚时亲自过来送了一套宅院?
她的丈夫,只是因为大人物的一个念头,就成为了一场战役中无足轻重的一个注脚。而现在,当她的儿子有这个苗头时,你觉得……她会怎么选择?而这还是柳丁认识了咱们,得到了机会的前提下。可你再看看他们呢……“
指着已经逐渐成为一条黑线的队伍。
“河北窦建德、江南杜伏威,瓦岗寨翟让……哦对,幽州大总管罗艺,然后前几天你说的那个……在西北忽然起势的薛举……每个人都有军队,甚至包括咱们的陛下。这些人互相厮杀,就如同野兽一般。
每个人只会注意到一场战争的结果,谁胜谁败。可他们真的会去考虑……在掀起了野心之举后,会带给麾下一个兵卒背后的家庭带来怎样的伤害么?……要是胜了还好,好歹是个英烈之家。可如果败了……被扣上个反贼的名头,留下的孤儿寡母最后又该怎么过活?”
“……”
杜如晦哑口无言。
其实一开始,他以为道长会和自己聊聊那些伤兵的。比如他们的家庭该如何安抚,抚恤之策有那些弊端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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