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爷目光一怔。
有时候,很简单的道理,却需要特定的环境、氛围、特定的人来说,才有用。
尤其是这个特定的人,还得在什麽都不知道的前提下,来跟你把这个道理讲出来。
秦公爷当然能感受出来,李三江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这屋子里其他人身份,哪怕与他们朝夕相住。
但就是这种浑然不相干的点拨,能亮起一盏灯,使一个寸劲,把这层厚冰给破开。
秦公爷:「我懂了。」
李三江:「真懂了?」
秦公爷:「懂了,多谢。」
李三江:「以後都是自家人,客气个什麽劲儿呐,你真是的。」
愿意花时间坐下来对他说道这些,并非全部出自於心善,李三江是有自己盘算的,他希望这老弟回来就回来了吧,得把心给定住,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可千万别再去搞出个有的没的,要不然最後头痛折腾的,只会是他的小远侯。
小远侯还没毕业呢,就这麽忙了,等毕业了正式参加工作,肯定会更忙。
一个人的心气儿是有限的,用在外头拼事业都嫌不够,要是耗在家里头,那可真是糟蹋了。
李三江这辈子见的人家多了,凡是那些家里头作麽蛾子、掐架、吵翻天的,这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差。
拍了拍秦公爷的肩膀,李三江起身,走上坝子回屋。
秦公爷坐在原地,反刍。
不一会儿,坝子上用竿子牵电线外架出来的灯泡亮了。
是李三江在屋里开的灯。
可这灯泡只能照靠主屋一侧的坝子区域,坝子下面还是黑漆漆的。
李三江又回来了,端来不少东西。
一卷铺盖、一碟炸花生米、几个带馅儿的馒头、一盘蚊香,还有一盏烛台。
不知道对方酒品咋样,怕喝了酒後半夜去敲东屋门哭着唱戏,李三江就没敢拿酒。
「老弟,这铺盖是我那徒弟的,巧了他今夜去狼山了,不回来,你先盖着。
火柴放这儿了,你把蚊香点了,驱驱蚊子,这烛台也点了,照个亮,也方便东屋那位晚上透着窗户缝瞅你时,能看个清。」
许是与天道待一起久了,忽然被人如此对待,秦公爷接东西的手,有些颤抖。
这一刻,他也终於有点明白,为什麽自己妻子、自家那位少年家主,他们为什麽会放着龙王祖宅不住,而是选择住在这里。
秦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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