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李易沾满泥污的脸,紧绷的神色松弛了一丝,迅速把李易拉了进去,又飞快地闩上门。狭小的后屋里弥漫着劣质墨汁、陈年纸张和潮湿霉味混合的复杂气息。昏黄的油灯下,老金递给李易半个冰冷的硬馍馍和一碗浑浊的温水。李易狼吞虎咽,冰冷的食物滑入胃里,带来一丝微弱的热量。
“风声紧,”老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他瞥了一眼李易下意识护着的前胸,“那东西……还带着?”
李易点点头,手不由自主地又按紧了衣襟里的《侠客传》。
老金深深叹了口气,皱纹在油灯下显得更深了,沟壑纵横:“官府疯了!《快意恩仇录》、《草莽英雄志》……全成了‘诲盗’的毒草!告示贴得满城都是,五十两啊……”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比划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被压抑的贪婪,“我这铺子,怕是也到头了。”他颓然地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竹椅上,背影佝偻,像一株被风雨摧折的老树。
第二天,天空依旧阴沉。李易换上老金给的半旧杂役衣裳,勉强合身,混在墨痕斋几个帮工的伙计里,做些洒扫搬运的粗活。书坊前堂大门紧闭,上了沉重的门板,只留一道侧门进出,透着风声鹤唳的紧张。店堂里空空荡荡,原本堆满各类书籍的书架被搬空了大半,剩下些蒙尘的《女诫》、《劝孝文》之类,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萧条。
午后,李易正费力地将几块沉重的门板挪到墙边码好,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着体面长衫的读书人,簇拥着一个身穿青色杂役短褐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那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身材瘦削,脸色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寒星一样,带着一种与身份不符的执着。他正是圣人府的杂役弟子,孔不修。
“老金掌柜!”为首一个方脸阔口的学子声音洪亮,“不修贤弟今日得空,正好将圣人府新近誊抄的几卷《朱子语类》送来,烦请装订成册,府学急用。”
老金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去,连连作揖:“好说好说!孔小哥辛苦,诸位相公辛苦!快请里面坐!”他一边招呼着,一边示意李易赶紧去倒水。
孔不修将怀里用蓝布小心包裹的书卷递给老金,动作轻缓郑重。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空空如也的书架和角落里堆积的《女诫》,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他转向那几个学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诸位兄台,可曾听闻近日城中的传言?”
“哦?什么传言?”方脸学子好奇地问。
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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